粥咕嘟咕嘟响着，李秀雅盯着锅里那几粒灰，越看越气。她伸手就去抓，刚碰着锅边，手背就被烫得“嗷”一嗓子缩回来。火苗舔着锅底，眼看就要把粥熬干。“蠢货！”她心头一跳，赶紧抄起旁边半块发黑的玉米饼子，刮了块粥稠糊糊往灶膛里扔。

火势顿时旺了点，可那几粒灰愣是赖在粥里，像几只小虫子，搅得人心烦。李秀雅把那块饼子戳了个窟窿，就着染了灰的粥汤刮了点面糊，抹在灶台上，恨恨地想：“这日子没法过了！”

外头天刚蒙蒙亮，鸡就醒了。院子里“咯咯哒”乱叫，大黄狗也伸着舌头，摇着尾巴在门口转悠。李秀雅冲下地沟，舀了瓢冷水泼脸上，冰得她一激灵，魂儿都回来了。

“得赶紧浇地，”她摸出那本《五谷丰登致富经》，头一沉，“今儿得多种点，秋后多攒点粮，明年才能盖新房！”

她卷起裤腿，就着昨夜下过雨的湿泥巴，手往地上一按。泥土粘在她指甲缝里，痒痒的。以前在地主家时，她哪干过这种活？可现在，地就是她的命。她深吸口气，把那几粒该死的灰从粥里抠出来，扔在院角粪坑边上。

“慢点慢点，”她嘴里念叨着，手上的活却麻利得很。没一会儿，那片新开垦的荒地就被她翻得松软。种子撒下去，浅浅地覆了层土，再踩两脚。李秀雅看着那浅浅的土垄，心里美滋滋的。

“狗蛋，快来帮忙！”她冲着屋里喊。

不一会儿，狗蛋拿着个小锄头，颤巍巍地跑了过来。小家伙看着李秀雅翻地，也学着样，把锄头抡得虎虎生风，结果一不小心把地给挖了个坑。“欺负人！”李秀雅没好气地瞪他，可看着狗蛋那煞有其事的模样，又忍不住笑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你个小不点，去喂鸡。”她把小半瓢米倒进鸡窝，那群鸡腿鸡立刻扑腾开，抢食吃，毛都晃成了团。狗蛋笨手笨脚的，差点把米撒了，被几只鸡啄得直退。

“开动开动！”李秀雅拍拍手，“吃饱了有力气干活！”

晌午时，日头毒辣。李秀雅直起腰，揉了揉肩膀，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。她不由得想起以前在地主家，吃的是粗茶淡饭，住的是漏雨的茅房，哪像现在？虽然累，可心里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