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月刚从新房里摸出来，脑子里还嗡嗡作响，像是被什么重物糊了一顿。她顺手从枕头底下摸出块碎银，塞进嘴里嚼了嚼，一股铁锈味混着霉味在口腔里转悠。这是她昨夜藏好的私房钱——本来打算今天找个机会溜之大吉，谁知道……

她小心翼翼地掀开床帘一角往外瞧。

素白的喜被还堆在床尾，红色的对联红得刺眼，墙壁上贴着的“囍”字歪歪扭扭。这是她名义上的姐姐林婉香的东西，现在成了她林婉月的。

昨夜是真够荒唐的。 为了给病重的继母筹钱，她这个乡下穷丫头，硬着头皮去替她那个被父母作死掉的亲姐姐嫁了。那官富商，年近三十，据说是个毒舌加工作狂，人称顾少。娶个女人对他来说，大概就跟换件衣服似的。

洞房花烛夜，男人坐在桌边喝酒，对她连正眼都没给过一下。林婉月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心里那个恨啊，恨自己的命不好，也恨那个狠心抛下她的姐姐，更恨这个莫名其妙要了她命的顾少。

原计划是今天一早，借口去邻村请医生给继母送药材，顺道拐跑。可谁知道，男人昨晚突然心血来潮，Localization了新房，还成了亲。

林婉月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人虽然看着冷淡，但手段绝对不简单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门缝被人从外面推开了，顾少倚在门框上，手里还夹着支烟，修长的手指夹在指间，烟雾缭绕中，那张脸显得愈发冷硬。他手里把玩着一个翡翠烟灰缸，那上面还沾着昨晚她没来得及擦的口红痕迹。

林婉月吓得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吞回去，赶紧把脸埋得更深了。

顾少闻声，目光落在了堆在床脚的喜被上。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这才迈步走了进来。

“醒了？”顾少的声线低沉，带着点砂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林婉月没应。

顾少似乎觉得她闷，直接坐在她身边的大妆凳上，身体微微后仰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，一副大爷的模样。他盯着她的鼻子看了几秒，忽然开口：“昨晚没睡好？”

林婉月脑子里嗡嗡响，一时语塞，只能拼命摇头。

顾少扯了扯唇角，那笑意很浅，像没笑。他点燃烟，烟草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