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月心虚地往后缩了缩脖子，棉布帘子擦着她的脸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。厢房里那咳嗽声断断续续，拖得老大长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这动静放别人家，准以为是半夜闹鬼呢。

她今儿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。说什么给姐姐挡灾替嫁，谁知道刚进门就撞见这等场面。男人还坐在那儿没走，这不是存心要人命吗？她要是早点溜，保不准还能在半道掐死几个野狗，也算不枉费白跑一趟。

帘子一头的窗户亮着灯，惨白的光线顺着缝隙钻进来，正好映在林婉月攥得死紧的小手上。指节因为用力已经发白，连指甲边缘都掐出了红印子。她偷偷深吸一口气，把那股子凉飕飕的胆气又硬生生咽回肚子里。

男人 pivotal 了会儿，像是终于憋不住似的，哼了一声，然后“噗”地一声又咳嗽起来。这回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畅快，还带点下流的笑意。

林婉月鼓起勇气，猛地掀开帘子一角——动作一大，棉布擦着她的手背刮了下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她赶紧凑近窗户，用手肘抵着棉布，尽量缩小视野。

床榻上坐着的男人穿着一身青色官服，领口用金线绣着祥云纹，袖口滚着雪白的缎边。他半躺在锦被上，一只手枕在脑后，另一只手轻轻捻着衣角，吊着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，正死死盯着她这边。

林婉月心口猛地一跳，差点把持不住直接瘫坐下去。这人……又来了！不是她先动的帘子啊！明明是她被那咳嗽声勾了好奇心，想看看这男人是不是像传闻里那么阴森恐怖。

男人看着她这副跳梁小丑似的模样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眼角的余光扫过林婉月冻得发抖的指尖，忽然“哂”了一声。

“手脚冰凉，原来不是怕冷。”他淡淡开口，声音低沉得像是裹着寒冰，“连帘子都摸了不止一次。”

林婉月脑子嗡的一声，瞬间石化在原地。她……她什么时候摸帘子了？她明明只想看一眼啊！这人……不好艺术，太坏了！

她连忙摆手，嗓子发干：“不……不是的！我……”她想说她只是路过，想看看有没有偷跑的机会，结果话到嘴边又觉得太假了，硬生生卡了回来。

男人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拇指，漫不经心地朝她勾了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