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月缩在婚房里，手脚冰凉。那身凤尾罗裙穿在她身上，重得像块烙铁。她想起昨晚上那个身形挺拔的男人，闹洞房时喝得烂醉，嘴里还重复着“婉月姐姐”，吓得她一个晚上没合眼。

“咳咳……” 厢房里的咳嗽声又响起来了。林婉月咽了口唾沫，悄悄掀开床帘。院里头黑漆漆的，只有几盏马灯亮着，投下晃悠的人影。远处好像传来车轮碾地声，挺急的。

“哟，嫂子醒了？” 沈夫人穿着藕荷色旗装，端着一碗燕窝粥，敲了敲房门走了进来。她四十出头年纪，脸上涂脂抹粉，眼角却有细纹。林婉月想起姐姐林婉晴以前说过，这婆婆是个厉害角色，商场女强人，家里大小事都她做主。

“妈。” 林婉月赶紧垂下眼睫，舀起一勺燕窝粥，慢吞吞喝了两口。那燕窝黏糊糊的，一股子甜腥味，她皱了皱眉。

“慢点喝。” 沈夫人往她脚边的小木凳上一放，“昨晚就是你们俩闹得凶，嚷嚷着要分房睡，我儿子喝得烂醉。今日是你们的正日子，你这新媳妇得懂规矩。”

林婉月心里咯噔一下。姐姐林婉晴昨天就说过，这位婆婆最看中“新婚燕尔”，要是分房睡，她得赶紧找机会和夫君圆房，不然日子不好过。

“我……” 林婉月刚想开口，沈夫人已经转身走了。“去洗漱吧，准备好跟着夫君回府。还有，里子外子都给我拾掇利索了。”

沈夫人走后，林婉月赶紧放下碗，抓起桌上的铜盆，跑到院子里接了盆冷水。她看着水面倒影里那张陌生的脸，手脚都有些发颤。她是个乡下丫头，哪见过这等阵仗？

“咯咯咯……” 忽然一阵清脆的笑声从旁边柳树下传来。林婉月吓了一跳，转身一看，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，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。

“小翠子？” 林婉月懵了。她记得这是姐姐以前的心腹丫鬟，昨晚伺候姐姐嫁入对面张家，说好今日来接她一起回娘家。

“嫂子，” 小翠子眨眨眼，“夫人让我给您送些吃的。” 她把食盒放在地上，“还有这个。” 从怀里掏出一小瓶酒塞给林婉月，“昨晚那银子，姐姐让我偷偷带给您，您路上喝点解解乏。”

林婉月的心猛地一沉。姐姐呢？她怎么不来？

小翠子见她脸色不好，凑过来低声道：“姐姐……姐姐她被那边张老爷留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