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月手心全是汗，指尖摸到帘子棉布那头，硬邦邦的。厢房咳嗽声又来了，还带着点压抑的笑意，像是谁憋着不想笑，结果更想笑。她赶紧把帘子掀开一条缝，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，瞅见床榻上坐着个黑影。是那个男人。不是第一次了。

这人真是阴魂不散。林婉月心里嘀咕，明明昨夜她跑得比兔子还快，躲进后厨藏了一夜，怎么今早又被叫来了。难道那门第之见非要逼死她这个乡下丫头？她就是来替姐姐嫁的，可没说要替着守活寡啊！

“咳咳……”咳嗽声又响起来，带着明显的戏谑。林婉月头皮发麻，赶紧又把帘子拉好，只留条缝透气。这男人是谁她不知道，但听姐姐说起，是张家那位小儿子，据说性子古怪，还是个哑巴。既然是哑巴，怎么还能笑得出来？林婉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
正想着，帘子突然被猛地一掀！林婉月吓得差点叫出声，借着月光，她看见男人站起身，朝她走来。这人身形很高，穿着一身锦缎长袍，袖口绣着繁复的祥云图案，一看就价值不菲。林婉月心里咯噔一下，完了，这不是来找她算账的了吗？

男人走到她面前，却没像她想象中那样发难，反而伸出手，指了指她的手心。林婉月低头一看，自己手心全是汗，还沾着几根头发丝。她这才意识到，自己刚才摸帘子时太紧张，把头发蹭破了。

男人似乎满意了，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，虽然看不到他的嘴动，但林婉月直觉他肯定在笑。这人不会是说笑吧？林婉月更加懵了，她以为自己触犯了什么大忌，结果这男人不仅没生气，反而……还笑了？

“你……”男人似乎想说什么，但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，像是有东西堵住了。林婉月这才反应过来，他是哑巴！难怪刚才压抑的笑声那么怪异。

男人指了指门外，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。林婉月立刻明白了，他是饿了。她赶紧跑出去，不多时端来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，还有两个咸菜饼。男人默默接过，快速吃了下去，吃完后又指了指林婉月，意思是谢谢。

林婉月感动得差点掉眼泪，这哑巴其实还挺懂事的。她正想说些什么，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声，还有人喊道：“新娘子来了！”

林婉月心头一紧，赶紧擦了擦眼泪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。她知道，该她表演的时候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