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刚手里的地图卷子，啪地一下拍在李云龙的对面桌子上，烟灰碟跟着一晃，里头的烟头碎末子撒出来不少。他嗓门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得结结实实：“云龙，你说这仗打得不对劲不？”

李云龙正捧着个搪瓷缸子，缸子底座烧得烫手，氤氲的热气糊了一脸。他咂咂嘴，没急着回话，先给自己满上水，咕咚咕咚灌了两口，咂咂嘴才开口：“怎么不对劲？打了就打了，难道还指望小鬼子给咱磕头？”

“磕头是磕不着，”赵刚啐了口烟圈，眯着眼瞅着地图，“可这动静不对。你看，鬼子那炮火力度……啧啧，跟当初在云州磨枪的劲头差不多。他们想打什么主意？”

“打主意？”李云龙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，“还能有啥主意？不想落咱手里就成呗！”

这话听着像是在开玩笑，但李云龙心里头比谁都清楚。他放下缸子，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瞧。天刚擦黑，远处枪炮声隐隐传来，地平线上白花花一片火光，把半边天都映红了。

“老赵，你说这帮黑心烂肝的，”李云龙拍了拍窗框，“还想拉胯跑？我看哪，他们这是存心要跟咱死磕到底！”

赵刚揉了揉眼睛，借着窗外昏暗的光线又瞅了瞅地图，沉吟道：“有这个可能。鬼子在华北搞了这么大阵仗，突然缩回去，岂不是白费了劲儿？除非……”

“除非他们想背水一战？”李云龙把话头接过去，“可他们背水啥？背河？背咱们这帮嗷嗷叫的？”

“就是这话！”赵刚猛地一拍大腿，“看样子，鬼子是铁了心要跟咱们拼刺刀了！”

李云龙啐了一口唾沫，抹在地图上：“那就打！谁怕谁啊！”

话音刚落，远处又传来几声闷响，地动山摇的，窗户纸跟着簌簌发颤。这炮火来得急，打得狠，明显是有备而来。

“不好！”赵刚脸色一变，赶紧冲李云龙招手，“云龙，快， estimates！鬼子要搞大的！”

李云龙二话不说，抄起桌上的战利品——把缴获的指挥刀，鼻腔里哼了一声。他走到门口，拍了拍卫兵的脑袋：“兄弟们，准备着！鬼子要放大招了，咱们的家伙也该拿出来炫炫了！”

夜色渐浓，火光冲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