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立把那把捕快刀往腰带上别了又别，雨还哗哗地下着。他摸出个干馒头，在水地里站定，往牢房那边瞅了一眼。果然，黑压压一片人影，冻得直跺脚，也不知那几个流窜作案的江洋大盗心里是咋想的，大冬天偷东西，结果把自己送进来供着受冻。

正烦着呢，腰间那块祖传的玉佩突然一沉。王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玉佩他到手才半年多，起初就是个灰扑扑的疙瘩，后来莫名其妙就疼起来，现在时不时冒点凉气。他掏出来，只见那温润的玉上，刻个“龙”字，此刻龙眼位置正泛着红光，幽幽的，像是活了过来。

“不对劲，”王立眯着眼，想起昨儿个在城西破案那情况。抓了个白胡子老道，说是采阴补阳，抓他的时候那老道怂得不行，可抓到牢里，嘿，立马又蹦跶起来，还说什么天上的神仙都下线了，地下的妖魔才横行。

当时王立也没多想，后来才隐约在某个破书页上看到，说“岁在壬寅，地气上升，宵小得志”。他今年这捕快当得憋屈，破案破得头秃，牢里关的贼越多，他油水就越少。这玉佩突然异动，难道真有什么事儿？

他正琢磨呢，身后的巷子突然传来一阵响动。不是水声，是人的尖叫，带着哭腔。王立心里一紧，抄起捕快刀就往那边冲。巷子里黑漆漆的，雨丝斜打在脸上，跟扯着无数根针似的。他拨开几个躲雨的泼皮，只见不远处有个老妇人在地上打滚，怀里抱着个老太太的牌位。

“老奶奶，您怎么了？”王立喊道。

那妇人抬起头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指着巷子尽头：“是我婆婆……她……她突然就死了！”

王立心头一跳，连忙过去扶起她：“别胡说，老太太是病死的，不是闹鬼！”他嘴上这么说，脚下却快步往那巷子尽头走。越是离那地方近，他越觉得不对劲，那股子阴冷劲儿，比牢房里混着的死囚犯放出来的怨气还重。

巷子尽头是个破败的小院，被泡在水里。院门虚掩着，里面隐约有哭声，但那哭声不大，断断续续，像是被人捂着脖子硬哭出来的。王立握紧刀，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。屋里一股子霉味混着草席味，中间放张破桌子，上面摆着碗筷和那两块牌位，正是那老妇人的，牌位旁边，有个草人，被泡得不成形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