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叹了口气，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。下午五点半，写字楼里头又到了这种黏糊糊、让人心烦意乱的时段。空调吹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凉，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还是那个破样，催命似的任务像潮水一样往邮箱灌。他揉了揉眼睛，盯着屏幕上那个永远也填不完的数字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老王低声骂了一句，抓起帽子就往外走。傍晚的阳光把玻璃幕墙照得晃眼，他眯着眼睛，汇入下班的人流。路过楼下那家便利店，门口贴着招聘启事，红字在霓虹灯底下嚣张地跳着，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。

老王没在意，自顾自地拐进了一条小巷。雨后的小巷湿漉漉的，青石板路上倒映着昏黄的路灯。他路过一家老旧的邮局，玻璃窗上结着雾气，隐约能看到里面穿着蓝制服的工作人员。忽然，他想起抽屉里那封信。

三个月前收到的，从乡下老家寄来的，信封泛黄，邮票是那种最廉价的，盖着模糊的邮戳。当时他正忙得焦头烂额，随手就塞进了抽屉。这会儿想起，手指蘸着雨水，在信封上摸索了一下。邮票撕开了，但信纸还好好地躺在里面。

老王蹲在巷口的水泥地上，小心翼翼地展开信纸。信是爷爷写的，字迹歪歪扭扭，带着一股烟酒味。内容很普通，嘱咐他注意身体，说老院子后山的几棵杏树快要结果了，让他有空回去看看。末尾还附了一句：“信里夹着点东西，别丢了。”

老王笑了笑，翻到信纸反面。背面用铅笔画了一张简单的示意图，标记着后山的一个老槐树下。他记得那棵槐树，小时候经常去那里掏鸟窝，结果被爷爷发现，好一顿揍。没想到几十年后，爷爷还会念旧。

他摸了摸口袋，手机、钥匙、公交卡……全是惯常的装备。最后摸到钱包，掏出那块冰凉的玉佩。玉佩是老家祖上传下来的，以前挂在脖子上，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放在了抽屉里。上个月洗澡时偶然摸到，随手就戴在了手上。

老王走到槐树下，按照示意图挖开那块土。土很湿，挖了几下才碰到硬物。他使出吃奶的劲儿，把那块巴掌大的黑曜石刨了出来。石头入手冰凉，表面光滑，没有任何刻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