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啥？小李！你家小子又跟人犟嘴了！”一个粗哑的声音砸在李承天耳边，震得他耳膜嗡嗡响。他一个激灵，从一堆杂乱的陶罐和瓷器中抬眼望去，只见一个身材粗壮、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揪着他后领，把他拎得老高。

“王……王大哥，有话好说……”李承天这具身体的主人原是个沉默寡言的小学徒，此刻却只能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。

“好说？合着让你赔这破瓷碗，你还想讨价还价？”王大哥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下，“我老婆新做的酱菜，就磕这碗了！你小子是没爹娘管教，还是觉得我王五好欺负？”

“我真不是故意的……”李承天越说越委屈，这具身体似乎还残留着原主的记忆，此刻正被他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
“少废话！快赔钱！”王大哥双手一松，李承天“咚”一声摔在地上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
周围围拢的人群顿时一阵哄笑。李承天这才看清自己的处境——他正躺在喧闹的大唐长安石榴园里，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……嗯，还有一股子说不出的调料味道。远处传来胡乐的声响，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，远处宫墙的颜色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辉煌。

这……这是哪儿？

李承天挣扎着爬起来，扶着膝盖喘了口气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——粗布麻衣，脚踩草鞋，手上还沾着泥点子。这明显不是二十三世纪的地道啊！

“小子，装什么傻？赶紧赔钱！”王大哥不耐烦地催促。

李承天脑子飞转，他得赶紧编个理由糊弄过去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故意装出一种故作镇定的语气：“大哥，小弟……小弟是初来乍到，人生地不熟。这碗……是我不小心碰到的，我……我赔，我赔还不行吗？”

王大哥狐疑地瞪大了眼睛，显然不信这小子的话。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闲人也都嗤笑起来。

“初来乍到？这石榴园你逛了几天了？少来这套！”一个扎着高髻、梳着环环的妇人尖声说道，她手里还提着个大食盒，看样子是刚从哪里宴席上回来。

“对，说吧，从哪儿冒出来的？这身打扮也不像长安本地人。”另一个声音附和。

李承天额头渗出冷汗。他现在这具身体原本是个孤儿，被茶坊的掌柜收留，当了个小学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