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天晃了晃脑袋，宿醉般的钝痛从后脑勺传来，像是被人用擀面杖狠狠砸过。他掀开身上那件脏兮兮的粗布单被，手脚并用地爬起来，差点被屋顶低矮的天花板绊个跟头。

“嘿！小子，起这么早做啥？想挨骂？”一个尖利的女声从门外传来，紧接着是木门被一脚踹开的声响。

李承天还没来得及吐槽，一个身穿水绿襦裙的少女就踮着脚尖，两手叉腰站在门口，杏眼圆溜溜地瞪着他。“昨儿晚上唱曲儿到半夜，你小子倒好，跟死猪似的躺那儿，生怕自己跑了似的！掌柜的都快掀桌子了！”

这姑娘约莫十五六岁，水灵得很，只是眉宇间透着一股子冲劲，像是火药桶里蹦出来的。她叫阿蛮，是这茶坊里伺候客人的，兼着唱几曲助兴。

李承天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有气无力地问：“掌柜的……他没……”

“没少骂，骂得狗血淋头！”阿蛮压低声音，压着嗓子说道，“说你手脚不老实，偷偷往茶里撒了什么玩意儿，害得几个客人喝完都直打挺，说是不小心喝了什么迷魂汤！幸好掌柜的及时发现了，不然你这小小年纪，就得吃挂落。”

挂落，即官府的牢狱。李承天心里咯噔一下，脸色煞白。他完全没印象昨晚除了跟阿蛮喝得酩酊大醉，还干了啥惊天动地的事。难道……昨晚真的栽了？他下意识摸了摸兜，摸出一枚铜钱，还有半块干硬的饼子。

“你小子，”阿蛮啧啧嘴，“倒是有两下子，还偷偷摸摸藏了吃的。行吧，不跟你计较，赶紧把桌子擦了，掌柜的等着用呢！”

李承天如蒙大赦，赶紧灰溜溜地系上那件磨得发亮的布腰带，系了又松，松了又系，笨手笨脚跟个傻瓜似的。他边擦桌子边想：看来昨晚是真闯了大祸，不然阿蛮不会搞出这么大动静。不过，那几个客人也真是够矫情的，喝点花茶至于吗？

“嘿，小子，擦那么慢干嘛？手懒快点！”阿蛮不耐烦地咋呼一声，已经转身去后厨拿茶壶了。

李承天咬了咬牙，麻溜儿地加快了手速。他有个想法：既然已经回不去了，那就在这长安城里扎下根来！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青年，总不能窝囊一辈子，被人当傻子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