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蹲在村子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叼着根蔫吧的烟卷儿，看着眼前一条坑坑洼洼的黄泥路。知了在树上扯着嗓子叫唤，隔壁王婶家那无聊的大嗓门，又准点开始骂街了。

“我靠，这日子没法过了！一点新鲜感都没有！”林峰骂骂咧咧地掐了烟头，一脚踩在刚被雨水泡软的泥地上，溅起一身泥点子。

他今年二十有五，在村里实在混不出头。爹娘死的早，就靠着几分薄田和手里这身不算顶花带刺的武艺勉强糊口。村里人看他可怜，谁家红白喜事遇上人手不够，就差遣他去打个下手，挣点嚼谷。要说天赋，那真是谈不上，脑子转得比老太太的裹脚布还慢，力气嘛，也就比练长拳的野小子强点儿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纳闷儿的时候，林峰脚下一滑，整个人直挺挺地往泥地里栽。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摔个狗吃屎的时候，一只枯瘦的手突然就从旁边伸出来，死死拽住了他的后领。

“哎呦我去！”林峰激灵灵打了个寒颤，差点把刚抽没两口的烟卷儿给甩出去。

“抓稳了！这破路，一下雨就成泥浆池了！”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

林峰猛地抬头，吓了一跳。只见一个老婆婆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发花白，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，手里拄着一根比他还高的旧木杖。最奇怪的是，老太太的右眼是个深不见底的乌黑洞，左眼也没好到哪里去，只能眯缝着一条缝看人。

“您……您是哪位？这荒郊野岭的，您怎么出来溜达了？”林峰脑子嗡嗡转，看着老太太脚边那辆破旧的木头轮椅，有气无力地问。

老婆婆没说话，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他，似乎在评估什么。林峰觉得这老太太怪怪的，瘸着一条腿，还坐轮椅，怎么像是村里谁家的大婆？可仔细一看，村子周围几里地都光秃秃的，连个野猪獾影子都没有，哪来的大婆？难道是迷路了？

“看你这小身板，骨头瓷实，就是没经历过风浪。”老太太突然开口，语气有点凶，“行了，把你那破烟 eligibility 勾了。”

林峰一愣，下意识摸了摸嘴巴。烟卷儿被老太太一把夺走，丢在泥地里，用木杖碾了碾，还嫌弃地用袖子扇了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