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蹲在猪圈边上，嘴里叼着旱烟袋，眯着眼瞅着圈里那头正撒欢的长毛猪。猪哼哼唧唧的，拱来拱去，把圈壁上挂着的破草帘子拱得稀烂。

“我说老三，你老实交代，”翠花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砰砰两声，“今儿个这猪，是你喂的，还是你……偷摸着喂的？”

老三王建国正蹲在猪圈门槛上擦他那块油腻腻的抹布，闻言脖子一梗：“妈，你瞎说！我这不是才回来？堂哥他们三个走之前还挨个在猪槽边上碰了拳呢，谁还敢偷摸喂食啊！”

翠花呲着牙笑骂：“你堂哥？张狗子还是李瘸子？人家那是给你递饭碗呢，你就是个能吃的！”她伸手在猪屁股上拍了拍，“哼，我这心里跟明镜似的，你小子，看着老实，肚子里的花花肠子比谁都多！”

这头猪正是王翠花的宝贝疙瘩，叫丫丫。别人家闺女都学这学那，学跳舞的扭得跟标枪似的，学绘画的把人家老祖宗的牌位都画得栩栩如生，就她丫丫，对这些没半点兴趣。人家小姑娘乐意围着猪圈转悠，要么就是蹲在鸡窝边上研究鸡蛋是怎么长的。

翠花当初就愁了，这丫头傻乎乎的，以后可怎么嫁人？可说来也怪，这丫头虽然傻，手脚倒麻利得很。喂猪、喂鸡、洗菜、烧火，样样都行，还特别有耐心。有时候翠花干重活累了，她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，不说话，就那么看，像是在思考人生。

老三王建国探头看了看猪圈，又看了看老妈：“行了行了，妈，快到晌午了，咱们是不是该动家伙了？”

翠花点了点头，把旱烟杆往地上一顿：“走，去备家伙。”

说是动家伙，其实就是一把 Voorhees 家祖传的宰猪刀，一把锯子，还有几根磨得发亮的铁棍。这些东西都裹在一块破麻布里，扔在院子角落里，落满了灰尘。

“丫丫，”翠花蹲下身子，对着猪圈里喊，“今天娘要杀猪给你吃肉，你要乖啊。”

丫丫闻言，歪着小脑袋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，像是在应和。

王建国推了推翠花：“妈，你这跟哄孩子似的，跟她说这些干啥？”

翠花白了他一眼：“你不懂，这丫头就吃这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