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娘，你看！"小福子突然扔下手里的柴火棍，踮着脚尖往我面前一递，小脸上兴冲冲的，亮晶晶的眼睛像两颗小星星直闪烁，“这个！"

我低头，只见她攥着一小片新鲜翠绿的荷叶，小心翼翼地宝贝似的递到我手心。这丫头，整天跟在村东头老李家学那啥采耳、搓澡，转学回来就开始琢磨这些花草了，还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。她爹走得早，老王家就剩下我这一个顶梁柱，白瞎了她的心眼儿。

"这玩意儿能当饭吃？"我皱着眉，心里盘算着家里这点存粮，今天又是没见着收成，烧火还得先给虎子留半升。小福子被我逗乐了，噗嗤一声笑出来，小手一拍大腿："能当饭吃？那可不能！这是给咱们家猪准备的，猪爱这玩意儿，吃光了就能长肉，卖钱就容易了！"

得嘞，我算是看明白了，这丫头是捡着事做呢。猪圈里的两头猪确实瘦得跟柴火棍似的，上次老王家的串门子都直摇头，说再不开春怕是都养不活。小福子一回来就跟疯了一样喂猪，又是割青草又是找野菜，现在还惦记着花草，真是没个腻的时候。

"行了行了，猪圈的事交给你，娘还得喂虎子呢。"我笑着把荷叶往她小脸上一推，顺手抓起灶台上的烂土豆往嘴里一塞。小福子也不恼，眼巴巴地盯着，馋得直咽口水。虎子，就是我那傻舅舅的儿子，从小残疾，只能学门手艺混口饭吃。他媳妇怀着孕呢，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

等我把饭菜端上桌，小福子已经掀了猪圈门溜进去了。猪哼哼唧唧地追着她跑，把圈里的干草都踩得乱七八糟。我看着这场景，心里五味杂陈。这丫头，聪明是聪明，就是没个正经，整天东奔西跑的，让人操碎了心。可转念一想，她爹走得早，这丫头从小缺父爱，现在这么折腾，说不定是好兆头呢？

"娘，你数数咱家还剩多少盐啊？"小福子从猪圈里探出半个身子，手里攥着几根翠绿的草茎，眼睛亮得吓人。我噎着嘴差点喷出来，这丫头，一天到晚除了猪就是猪。

"就一包，等着吧，等娘卖了猪腿再给你买。"我忍着笑，心里盘算着该什么时候把猪卖了。现在这行情，至少得卖个三十块一斤，足够我给虎子家添点东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