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铁皮屋顶上，天色阴得能滴出水来。王铁柱烦躁地抓了抓破旧的军装领口，劣质布料的酸味钻进鼻腔，让他皱了皱眉。他蹲在临时搭建的哨所门槛上，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
“妈的，这鬼天气。”他骂了一句，从腰间摸出根霉掉的烟卷，在潮湿的指缝间捻了捻，又塞回兜里。手背的旧伤隐隐发痒，提醒他上次的战斗还没完全消停。那是半个月前在村口跟小鬼子干的事，一把歪把子捅进他胸口的时候，他甚至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样。

“班长，警戒！”远处传来巡逻队的口令声，脚步踩在泥泞的田埂上，断断续续传来。王铁柱没起身，只是把眼睛眯成一条缝，盯着巡逻队走的方向。雨声太大，外面的动静反而显得模糊不清。

他是个排挤出来的兵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当初抓壮丁的时候连句抗议都没捞着。要不是死在面前的兄弟多，他可能这辈子都在老家面朝黄土背朝天。可眼下，枪在手里，就得跟这帮鸟人耗到底。

雨点砸在脸上生疼，王铁柱甩了甩头，泥水糊了一脸。他习惯性摸向腰间，那里本该挂着老娘偷偷藏起来的旱烟袋——那是他唯一的念想。可摸了半天，只有冰凉的枪柄硌着肚子。

糟了。他心里咯噔一下。那根烟是昨天从日本人一个fallen soldier口袋里摸的，藏在贴身的军装袋里。这几天摸来摸去，居然怎么也摸不到了。

“该死……”王铁柱低声咒骂。他站起身，泥水噗嗤噗嗤溅开。没时间找，巡逻队怕是马上就过来了。他拍了拍身上的水，抄起身边半截砖头，猫着腰冲进雨幕里。

“报告班长！”一个年轻士兵站在不远处，脸色煞白地打着哆嗦。

王铁柱没急着问，只是瞪了那兵一眼，目光锐利如刀。年轻士兵吓得一哆嗦，赶紧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。王铁柱示意他跟自己走，脚步不快不慢地顶着雨继续往前。

雨幕太大，远处的山影完全看不清。王铁柱心里直打鼓。刚才那排口令声，听着人数不对劲。该不会是敌人摸营了吧？可这动静……又不像大规模进攻。

他压低身子，耳朵拼命凑近雨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