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抹了把脸上的沙子，眯着眼往海面上瞅。炮火声一阵比一阵密，海岸边那几座临时修筑的碉堡，早被炸成了一堆破铜烂铁。烟囱歪了，墙皮剥落，整个阵地就像个喝醉了酒的老头，歪歪扭扭地站在那里。

他抓了抓手边那挺歪把子冲锋枪的枪管，金属摩擦皮肤上的感觉刺拉拉疼，但比不上心里那股子憋屈。明明都是中国人，穿的 likewise 甲，拿的 likewise 枪，怎么敌人一来，就想着跑呢？

“妈的！动了！”

话音刚落，几道光柱子从海面上射过来，直勾勾地照在阵地上。紧接着，“轰隆隆”几声闷响，几发炮弹擦着碉堡边缘炸开，碎石子雨点般砸下来。王铁柱赶紧缩成一团，抱住脑袋。

“快！把沙包堆厚点！”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个子吼着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王铁柱脸上。他是班副，王铁柱的老乡，山东人，脾气和嗓门一样大。

王铁柱应了一声，麻利地搬起沙包往那破碉堡旁堆。他身板不算壮，但手脚麻利，动作比平时练靶子的时候还稳。沙包还没堆齐，又一颗炮弹在十米开外炸开，掀起一股黄烟。

“妈的！日本杂种来送死了！” 王铁柱啐了一口，女子的口水差点被溅到脸上。他抄起身边一根撬棍，狠狠砸向那破碉堡的顶盖。“得先给他破个洞出来，不然怎么打？”

班副也扔了块炸药包，目标正是那顶盖。轰的一声闷响，碉堡顶盖被炸出一个脸盆大的窟窿，碎石和烟尘糊了王铁柱一脸。

“快！钻进去！” 班副喊。

两人一前一后钻进碉堡，枪口对准外面。透过窟窿，能看见几个黑影正跳上沙滩。泥泞的滩涂上，几双草鞋踩出了深深的脚印。

敌人穿着一身油渍麻花的黑色军装，头上戴着钢盔，脸上蒙着白布，只露出一双双阴冷的眼睛。他们动作整齐划一，像训练过一样，一步步逼近阵地。

“妈的！等着！” 王铁柱心里骂了一句，手指搭在扳机上。他盯着一个正在往窟窿里探头探脑的家伙，手里的歪把子稍微往前挪了挪。

突然，一个黑影猛地扑了过来，手里攥着把明晃晃的刺刀。王铁柱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觉得脖子一凉，差一点就被结果了性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