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把那块弹片攥在手心，手指头都能感觉到火气。海风一吹，倒把那点余温吹得更快了，但他心里头那股子邪火反而烧得更旺。炮火声还在响，嗒嗒嗒的，跟催命似的。他摸了摸腰间的枪，是支老掉牙的三八大盖，但擦得锃亮，枪身都擦得发红。

旁边坐着个年轻小子，脸被炮火熏得黑乎乎的，但眼神贼亮。这是赵四，王铁柱的跟班，刚跟着他混了没多久，但人机灵，下手狠。赵四小声问：“老王，咋办？这炮火没个头，咱咋摸过去？”

王铁柱没吭声，眼神往炮火来的方向瞟了瞟。那边的沙滩上，鬼子搭着帐篷，稀稀拉拉的火把亮着。炮弹往那边扔，炸起一片片黑烟，但看样子，鬼子那边的枪眼还没被封死。王铁柱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。

“走！”

他站起身，朝前走了几步，又蹲下去，捡了块小石头，对着赵四一扔。赵四往旁边一滚，王铁柱嘿嘿一笑，低声说：“跟紧了，别掉队。”

两人猫着腰，顺着沙丘往前摸。海风吹得他们衣角乱舞，沙子不时从鞋子里钻出来，痒痒的。王铁柱前面带路，三八大盖端在手里，子弹推上膛，但没开火。他得先摸清楚鬼子的火力点。

快摸到鬼子帐篷跟前了，王铁柱突然停下，朝赵四递了个眼色。赵四会意，也停了下来，两人一左一右，慢慢靠近帐篷。帐篷都是帆布的，糊得厚厚的，但边角的地方有些破。王铁柱指了指一个破口子，低声说：“从这儿钻进去。”

两人蹑手蹑脚地钻了进去，里面一股子烧焦的味道。帐篷里黑灯瞎火的，点着个煤油灯，摇摇晃晃的，把人的影子都晃得不成样子。

王铁柱踮着脚尖，往里走。走了没几步，突然脚下一滑，踩到个硬邦邦的东西。他低头一看，差点没笑出声，原来是一坨马粪，硬得跟石头似的。

他没在意，继续往前走。走了没几步，就听到帐篷另一边有说话声。王铁柱竖起耳朵听，隐约听到几个鬼子在吹牛，说什么“大日本王国是不可战胜的”“只要把支那猪都杀了，就能实现大东亚共荣”之类的屁话。

王铁柱气得差点把枪戳到地上了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把枪口对准了那几个说话的鬼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