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蹲在坑道里，那块弹片还攥手里，手指头偶尔捻两下，感受着那股子冰凉透骨的寒意。炮火声是远了点，但坑道里没灯，黑灯瞎火的，气氛憋屈得慌。

“他娘的，还能撑几天？”王铁柱低声骂了一句，自言自语。“这帮兔崽子，愣头青一个顶俩，硬是把我这老胳膊老腿拖到现在。”

别看他年纪大，还是个老兵油子。当初在东北军阀手里混的时候，哪回不是跟枪子儿打对折过来的？只是那时候打的是军阀混战，现在……现在可是真刀真枪的干不死人那种。

坑道口传来脚步声，沙沙的，还有人咳嗽。王铁柱眼神一凝，腰里那把三八大盖就往手心一贴。

“谁？”他嗓子眼儿里挤出一声沙哑。

“柱哥，是我，老二！”一个粗嘎的声音应着，紧接着是两个人影挤了进来，都是光着脚，裤腿一卷，露出冻得通红的小腿。“你怎么样？”

王铁柱见是跟班的小李和小张，才放了点心。“别傻站着，钻进来！”他吼了一声，自己先往里挪了挪。

坑道里又挤了两个半人，王铁柱往里一缩，靠墙根坐下，把那块弹片往旁边一丢。“没什么，就是炮弹擦边而过。你们呢？炮火覆盖的时候，都他妈在哪儿？”

“柱哥……”小李声音发颤，“老爷子让我们藏在坑道口的水沟里……可那水……冻得像冰碴子，我们……”

王铁柱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这帮愣头青，跑来蹲坑道就蹲坑道，还非得给自己找罪受。他拍了拍腰间的子弹囊，哑声道：“弹夹满了，跟外面的人联系一下，看看还有没有后援。”

小张咂咂嘴，摸出个破纸条递给王铁柱。王铁柱借着从坑道缝里透进来的微光看了看，眉头皱得死紧：“一支残兵，还在后面十里地，今晚赶不来。”

“那……那我们怎么办？”小李急得直搓手心。

王铁柱把那把擦得锃亮的三八盖往小李面前一杵，声音不大，却像砸在心上：“怎么办？还能怎么办？死扛着！这坑道是咱们临时的家，也得是咱们的坟！”

“死扛？”小李脖子一缩，“可外面……枪声越来越密了，那些鬼子像疯狗似的……”

“疯狗？”王铁柱咧嘴一笑，露出被炮火熏黄的牙，“那咱们就喂他们吃狗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