坑道外头枪声又紧了，像是下雨似的密集。王铁柱手指头没停，还是抠那块弹片，玩腻了就往嘴里塞，铁片硌得慌，唾沫星子顺着嘴角往下淌，他也不擦，嘿，反正是死人，谁还笑话你。炮弹在坑道外炸开，土石噼里啪啦往下掉，有碎石砸到他脸上，一下，又一下，他哼都没哼一声，继续啃着那铁片。

屯在坑道里的弟兄们比他还憋屈，都挤在一块儿，喘不上气。王铁柱蹲在一角，跟个泥猴似的，但眼神贼亮，骨子里那股子狠劲儿没改。外头喊话的日本兵又来了，声音尖得像杀猪，喊着让里面的人赶紧出来投降，说他们优待俘虏。

“他娘的，做梦！”一个老兵油子从后面拍了王铁柱一巴掌，“王铁柱，这帮家伙说话跟放屁一样！”王铁柱没吭声，但嘴角咧了一下，那意思，老子信不过他们。

枪声又密了，炮弹把坑道口炸出一个浅坑，黑烟混着土味儿往里钻。王铁柱心里清楚，日本人是铁了心要端了他们。他摸了摸腰里的枪，摸了摸身边几个弟兄的手，都攥得死紧，那是真不怕死。

“老王，咋整？”一个年轻点的兵问，声音抖得厉害。 “还能咋整，”王铁柱把铁片往地上一扔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“打出去！”

“现在？”年轻兵脸色更白了，“这……这么多人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王铁柱吼了一嗓子，嗓门不大，但一股子煞气透出来，“挤出去，一个跟一个，慢了都得死！”他瞅了瞅坑道口，炮弹炸的烟还没散干净，是个机会。

弟兄们互相推搡着，往坑道口挤。王铁柱最后，他把几个伤得重的弟兄往后推。“你们先走，我断后！”伤兵瞪了他一眼，“你小子别他娘的一个人扛！”

王铁柱咧嘴笑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特显猥琐。“行，那你们快走，别磨叽了！”他抄起枪，对着坑道外就是几枪，打的是不见人影，主要是吓唬人，让外面的敌人暂时收敛。

果然，炮火停顿了一下。兄弟们在王铁柱的掩护下，跌跌撞撞挤了出去。王铁柱是最后一个，刚探出半个脑袋，就被几颗子弹打断。

他娘的！

王铁柱惨叫一声，但没软，反而扑了上去，用身体挡住几个端着刺刀冲过来的日本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