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终于把那块卡在手指甲缝里的弹片给抠了出来。黑黢黢的地道里，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头，指肚子上麻麻的疼，还有个血点儿渗了出来，估计是弹片划的。他也不嫌弃，用旁边找来的破布条子擦了擦，血一干，留下个白点子。

“他娘的，这帮日本尿道子，非得把人往死里逼啊。”王铁柱骂骂咧咧地喘着粗气。这坑道是前两天打的，浅，就浅两层土，日本人挨个 inspections，像鬼子进村似的，把能ogne的都给发现了。他这指头算是走运，没伤到骨头，不然这小胳膊还能白么？

手完了，还得看脸。王铁柱就着油灯的光，摸出块干硬的窝窝头啃起来。这玩意儿早就凉了，外皮都硬得跟石头似的，可饿死不能饿死英雄好汉。他囫囵啃着，腮帮子都快疼了，心里头却热乎乎的。

啃完半个窝窝头，他活动活动筋骨，开始琢磨出路子。这坑道太浅，直接钻出去肯定被日本鬼子拎小鸡似的给拎走。唯一的活路，就剩下往下挖了。底下不知道是什么情况，估计是敌人的主力或者仓库，能有点儿东西。可往下挖是个技术活儿，也是个力气活儿，弄不好就塌了。

王铁柱就着油灯摸索着往下瞅。黑漆漆的，啥也看不见。他摸出那根从死人手里捡来的洋拐棍，用牙齿咬着，腾出两只手去挖土。土是湿的，一铲子下去，泥水哗哗地溅，沉甸甸的。汗浸透了衣服，黏糊糊地贴在背上，又痒又难受，可他顾不上这些。

“得赶紧，再拖下去，咱们的人就危险了。”王铁柱咬着牙想。他想起昨天跟老班长说的，等找到手榴弹，就给日本鬼子点颜色瞧瞧。现在看来，手榴弹还得留着，先搞清楚情况再说。

挖啊挖，王铁柱的手磨得生疼，但-progress。土层下面的东西硬了，好像是石头。他一棒子一棒子地敲，发出“梆梆梆”的声音。终于，“咔嚓”一声，拐棍断了。他顺手捡起块石头，把那硬石头砸松动了几个口子。

“得，一手挖，一手砸！”王铁柱咧着嘴笑了。这办法行！他换了个姿势，嘿咻嘿咻地干起来。土和石块混合着倒出来，坑道一天天深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