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很大，好像要把整个小院都埋了。柳一诺蹲在门槛上，搓着手，哈出的白气在冷风里瞬间消散。他盯着那串冰凉的铜钱，数了又数，最后只剩下九文。

“九文钱，还不够妹妹一个星期的饭钱。”他咬着牙，把铜钱揣进怀里。妹妹柳小雪躺在床上，脸色跟纸一样白，小手还不住地抽搐。债主王五那肥脸就杵在门口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。

“小子，再不还钱，那小丫头可就……嘿嘿。”王五眯着眼睛，笑得挺猥琐。柳一诺拳头攥得死紧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但他兜里就剩这些了，连讨价还价的资本都没有。

就在这时，院门被猛地推开，一个湿漉漉的身影闯了进来。柳一诺抬头，借着屋檐下昏暗的光，看到个穿着破旧棉袄的小姑娘，头发脏兮兮的，脸上挂着泪痕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明显是刚从河里捞出来的菜篮子。

“姐姐……”柳小雪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，挣扎着想爬起来。

那姑娘回头看了看她，又望了望王五，突然朝王五的方向走过去。柳一诺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傻丫头要干什么？明知道就算她把菜全卖了也凑不齐钱！

可那姑娘走到王五面前，竟然直挺挺地跪下了。王五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：“哎呦喂，这丫头还挺倔，知道跪我啊？行啊，给你个表现的机会，刚才不是说要卖身嘛！”

周围的人都哄笑起来。柳一诺如遭雷击，差点没站稳。他怎么也没想到，赵元凝会做出这种事。她虽然看起来傻乎乎的，但怎么会是那种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？

赵元凝却没生气，反而把菜篮子往王五面前推了推：“王五叔，这些菜给我家柳大哥抵债吧，求求你了。”她声音不大，但很坚定，“还有，我把我的一条腿折了，再给柳大哥当腿使得。”

柳一诺目瞪口呆地看着赵元凝。她转身，竟然真的举起小腿，然后用石头狠狠地磕了一下！
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整个院子都安静了。柳一诺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，这傻丫头……她疯了！可下一秒，他却看到赵元凝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：“柳大哥，我帮你报仇，你收支吾！”

王五看着赵元凝残腿，又看看柳一诺空荡荡的拳头，最终叹了口气：“算了，你个丫头也够狠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