肚皮又唱饿戏了，叫得那叫一个起劲。苏晚扯了扯身上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角，盯着前方黑压压的人流，心里头直打鼓。这荒年穿过来，开局就跟着逃荒，她算是见识了什么叫 人间炼狱。

这帮子人，大多饿得面黄肌瘦，眼神浑浊，但每只手底下都攥着能活命的吃食——几粒干硬的米，半块发霉的窝窝头，甚至还有几根啃剩的树皮。苏晚咽了口唾沫，摸了摸自己口袋。出门时兴冲冲揣了点银钱，哪知道这年头，银子比屎还臭，能换来的都是些破烂玩意儿。最后只换到一小袋糙米，此刻已经见底了。

“头儿，前面好像有动静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插进眼前，吓得苏晚一哆嗦。

只见前头一群人突然停下脚步，目光死死盯着路边一摊模糊的影子。苏晚扒开人群往前凑，才看清那是一窝野狗，正围着半截不知死活的牲畜骨头啃得不亦乐乎。这群饥民的眼神瞬间变了，像是饿狼见了肉，贪婪和凶狠在眸子里滚动。

“快走！别被它们盯上！”一个年老的汉子喊道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人群顿时乱成了一锅粥。推搡声、叫骂声、哭泣声混作一团。苏晚被人挤得七荤八素，好不容易稳住身形，却眼睁睁看着前面一个半大小子被踩倒在地，活活被踩成了肉泥。血腥味混着腐臭直往鼻子里钻，苏晚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“滚开！别挡道！”她猛地推了旁边一个人一把，自己拨开人群往旁边挤。心头又急又怕，这荒年，连狗都不放过，人呢？

好不容易挤出重围，苏晚靠着路边的土墙大口喘气。冷汗浸湿了后背，她摸了摸怀里——空的。那点糙米，怕是刚才乱糟糟的时候丢了，要么是被哪个饿疯了的抢走了。苏晚咬了咬嘴唇，不行，不能就这么死了。

正想着，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呵斥：“小丫头，挡着老子的道了！”

苏晚回头，只见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伙正瞪着她。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手里攥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，眼神像饿狼一样扫视着她。身后跟着几个同样面色不善的家伙，个个手里都拿着棍棒之类的东西。

“我……”苏晚刚想开口，就被那壮汉抢了先。

“看你也是个活人，老子们饿了好几天了，看你傻乎乎的，要不要给兄弟们添点菜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