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巴塞嘴里，那滋味比茅厕里的石头还涩。我刚把这团黑乎乎、黏糊糊的东西咽下去，就听见旁边窸窸窣窣有人动。我赶紧往后缩了缩，靠着树干跟自己那破烂裹尸布似的身子挤得更紧。这年头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谁他娘的管你吃的是啥，能活命不就行了？

就听见旁边那声音又响起来，带着一股子 nieuw malin 的嫌弃：“这婆娘也行，孩子都饿成这样了，塞的是土吧？”我竖起耳朵听了听，这声音听着挺耳熟，好像是之前在队伍里见过的。哦对，是之前队伍里那个老张开过口的，天天琢磨着抢人的粮食。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老贼怎么还在？还他娘的盯上我了？我赶紧又缩了缩脖子，心想他那贼眉鼠眼，肯定也盯上我嘴里这那团玩意儿了。那老张要是过来，大概率是抢。我嘴里这玩意儿，虽然难以下咽，但好歹是填饱肚子的东西，不能给他。

那老张在那边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儿，估计是嫌弃我跟孩子都太瘦了，怕挣不来啥好处。我就装聋作哑，谁他娘管你咋想的，活下来再说。等那老张的声音没了，我才长舒一口气，感觉后背都出了汗。

逃荒队伍挺大，几百号人，乌泱泱的一大片。大家都是一样苦，谁也别想比谁过得好。前两天有个妇人看孩子饿死，直接就扔路边了，那场面……啧，想起来都让人后脊发凉。我当时就想着，要是我孩子……算了，别想了，先活命。

队伍往西走，天快黑了。前面探路的人回来报，前面有庄子，好像是逃荒路上能歇脚的地方。大家伙儿顿时炸了锅，一个个摩拳擦掌，都想抢先抢到好位置。我就赶紧拉着孩子往前面挤，心里盘算着，能有个茅厕也行，至少能解解手，别憋坏了。

好不容易挤到前面，离那庄子就三里地。可就在这时候，前面队伍里有人喊：“有土匪！”

我眼前一黑，差点没栽过去。土匪？这年头不光要防着人多作歹，还得防着土匪。那帮强盗抢吃抢喝，见人杀人，比饿死还可怕。

“快跑！”有人喊，整个队伍顿时乱成了一锅粥。大家伙儿你推我搡，争先恐后往前冲。我来不及想别的，赶紧拉着孩子，跟着大部队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