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又近了，得有百十来匹，带着呼喝声，踏得地面直抖。我缩在树洞里，裹尸布磨得胳膊疼，还是硬挺着没动。心扑通扑通跳，估摸着是逃荒队伍里遇上打劫的了。

“兄弟们，前面那帮要饭的跑得快，小心点跟上去！”外面的声音听清了，是个领头的在吆喝。

树洞口强光一晃，差点没把我吓出声。几支火把光柱直直对下来，照得我眼前发黑。定睛一看，是几顶破皮帽，帽檐上糊着草屑，手里攥着砍刀和长枪。

“出来！给你们个顺水推舟的机会！”领头的吼道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。

我哆嗦着手指，摸了摸腰间的破布条——里面只有半块发霉的干粮，和半袋还没舍得吃的野菜干。硬着头皮往洞口挪了挪，脸上挤出笑：“大哥，饶…饶命吧！俺们实在没饭吃了，就…就偷了点路边的果子……”

火把的光太亮，晃得我眼泪直流。我赶紧低下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俺们是逃难的，家里人都饿死了，就剩俺一个……求求大哥行行好……”

外面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，领头的似乎犹豫了一下。

“妈的，还装可怜！我看是见了鬼！”一个队员骂骂咧咧，举着火把就往洞里戳。

我吓得猛地一缩，差点把肺咳出来。刀尖擦着我的耳朵飞过，没入旁边的泥土里，“哐当”一声闷响。

“妈的，里面还有个野小子！”另一个队员喊道。

树洞里就剩巴掌大地方，逼仄得我透不过气。我蜷着腿，指甲掐进掌心，拼命忍着不哭出声。要是被他们发现，肯定活不成了。抢东西可以，可把我这穷鬼往烈子上了挑，他们几个也不干净。

树洞壁上传来“咔嚓”一声，是木头撑裂的声音。领头的在外面喊：“小子，识相的赶紧出来！不然爷爷们可要破门了！”

我这哪还敢动啊？眼珠子死死盯着手边的破布条，那是俺身上最后点念想。突然想起啥，手指在里面摸索，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——是前两天在河边捡的，一块半秃的铜片，不知道是啥玩意儿，反正跟俺娘的头发串儿放在一起，就是宝贝。

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，我把铜片往地上一拍，声音尽量放大：“大哥！俺…俺这里还有点值钱的首饰，就是…就是不敢拿出来，怕被抢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