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洞里冷得直跺脚，我把破麻袋往身上又裹了裹。土匪那帮孙子离得越来越近了，马蹄砸在枯枝上的声音都听见了，噔噔噔的，像有人拿着鼓槌在敲。我心头一紧，悄悄摸出怀里那把牙签大的小刀，使着吃奶的劲儿往地上一捅，用脚使劲儿把土盖住。

“妈的，这帮穷鬼跑得比谁都快，还装什么怂货！”带头的土匪粗着嗓子骂咧咧。马蹄声停了停，扬起的灰 deductions 半天都散不下去。“搜！给老子把那帮要饭的窝点给我翻个底朝天，一个活人都不能放走！”土匪头子吼完，鞭子一甩，几十个土匪就散开，像恶狼进了羊圈。

我心里跟个兔子似的乱撞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树洞口的光越来越暗，寒风从缝隙里灌进来，冻得我牙关直打架。眼瞅着那帮土匪就要搜到这棵树底下，我赶紧手脚并用地往下爬，手脚沾满了泥，痒得不行，可也不敢去抠。

爬到地面上，我头也不回地往远处跑。跑着跑着，腿一软差点跪下来。这肚子饿得咕咕叫，前两天在城里捡的那点红薯早掏空了。天寒地冻的，饿得浑身发虚，可也得撑着。要是被这些土匪撵上，怕是连死都不剩。

跑着跑着，远处传来一阵狗吠声。我心里一喜，赶紧循着声音摸过去。拐过两个土坡，看见一间破破烂烂的茅草屋，窗户上的玻璃都没了，风从破洞里钻进来，发出呜呜的声响。屋前拴着一条老狗，看到我过来，恶狠狠地龇着牙。

“汪！滚开！”老狗低吼一声，呲着红红的舌头。

我咧嘴一笑，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。老狗抽了抽鼻子，不情不愿地挪了个地方。屋里透出点微弱的亮光，一个老婆子趴在炕上，背对着我，看不清脸。我走进去，一股子霉味和炊烟混着飘出来。

“老婆子，行个方便，给我口吃的吧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饿出幻觉。

老婆子没回话，翻了个身，眯着眼睛看我。她这年纪，饿得眼皮都快打架了，可脸上居然带着点笑意。

“饿死鬼投胎啊，怎么穿成这副模样了？”老婆子慢悠悠地说。

我吓了一跳，差点从板凳上摔下去。这老婆子能看见我？我赶紧抱拳：“前辈，晚辈有眼不识泰山，您……您怎么知道我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