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刚蒙蒙亮，北风就带着刺骨的寒意扫过镇子，把人家的窗户吹得呜呜直叫。我缩在铺子里，怀里揣着刚出炉的烧饼，手焐得热乎，就看见巷口那道身影。

来人穿着一身玄色道袍，袍子边缘绣着六朵扭曲的白色小花，风一吹，花瓣就跟着颤悠，像不是绣上去的，真长出来的一样。他背对着我，看不清脸，但那身板挺得笔直，跟旁边缩着脖子、搓着手甲的货郎比，简直像两尊神明。

"老板，早啊。"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我回头一看，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，手里还攥着半块烧饼。"给你五文……不对，给你三个铜板吧，家里穷。"

我憋着笑把饼塞她手里："小丫头片子，就这点出息？"

"嘿嘿，这……" 她眼神飘忽，不敢看我，突然指着巷口那道身影喊道："仙人！真的是仙人！你快看！"

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，这一看，差点把手里的墨斗掉地上。那人不知何时转过身来了，一张脸俊得吓人，眉毛斜飞入鬓，眼角有两条细纹，像是笑起来留下的痕迹。最绝的是他那张嘴，咧得极大，露出两排白牙，嘴角还挂着笑意。

可这笑意怎么看都不对劲。他站在北风里，身上的花却一滴汗都不冒，我伸手摸了摸门框，冻得指头僵硬，这温差简直能把人冻裂。

"嘿，仙人。" 我鼓起勇气叫了一声，声音都在发颤。这要是真仙人，我得赶紧磕头啊。

那人闻言回头，目光扫到我身上，那眼神……怎么说呢，就像两杯水互相看，平淡得要命。可再一看，又觉得他眼睛里像装着两轮太阳，能把人看得发慌。

"你……” 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可北风吹得正急，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最后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"你这……烧饼不错啊。"

得，仙人也馋嘴。我松了口气，赶紧把剩下五个刚出炉的烧饼往柜台上一摞，拍拍身上的灰："仙人要吃饭？我这里还有热乎的！"

他没接烧饼，反而后退了半步，伸手指了指我："你……你叫什么名字？"

我愣了一下，这反应不对啊，按理说仙人该是飘忽不定的，怎么还问这个？我清了清嗓子："我叫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