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阳站在老槐树下，手里把玩着那把磨得锃亮的柴刀。他身高不过一米七五，瘦精精的，但两条胳膊跟普通成年人差不多粗。山里的日子，磨人。

下山的事，是于妈一手促成的。于妈是他师父的徒弟，他师父过世得早，于妈接了师父的衣钵，在附近山里开了个小药铺。于妈这人，嘴甜，心也软，就是爱操心。

"阳娃，走啊！到了山下，你想干啥干啥，没人管你了！"于妈端着个搪瓷缸，里面是刚泡好的甘草茶，递过来时还吭哧吭哧抹了把汗。

林阳接过茶缸，抿了一口，苦得直皱眉："于妈，我师父走之前，可没说我下山啊？"

"你师父他..."于妈声音低了下去，眼神复杂地看了眼林阳身后不远处山坳里的小木屋，"说了，你要是觉得山里闷了，就下山闯闯。他这老狐狸，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。"

林阳没接话，山里日子是闷了点。他十七岁，从记事起就住在这个小木屋里，跟于妈相依为命。于妈是个厉害人，采药、开方子、抓药，样样行。林阳呢，算是半师半友的关系，于妈教的，也都是师父传下来的。师父过世前，把他托付给了于妈，那会儿林阳才十五岁。

"我给你准备的干粮和盘缠，都在包袱里了。"于妈催促道，"再磨蹭，等山下的猴年马月再说吧？"

林阳点点头，从屋里拿出那个用了多年的破布包袱，背上。里面是几块于妈刚蒸的馍馍，还有十两银子。于妈手艺好，这点银子，在山脚下能买不少东西。

临走前，林阳回头看了看小木屋。于妈正在院子里劈柴，斧头起落，动作麻利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她身上，把她半个身子都染成了金色。

"于妈，我走了。"林阳喊了一声。

"去吧，到了山下，好好干。"于妈头也不抬，继续劈柴。

林阳走到山脚下时，天已经擦黑了。他找了个穿堂风明显的角落，把柴刀往地上一放，开始收拾行李。那个包袱不大，里面就几件粗布衣服，还有那十两银子。

山下的世界，跟山里截然不同。没那么多雾气，空气里都是尘土味，还有各种说不出来的气味混合在一起。林阳皱了皱眉，他不喜欢这种气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