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妈说得对，山里呆着确实容易养出来些怪毛病。林阳站在药铺门口，看着于云蹲在院角的菜畦里，正跟几只嗡嗡叫的苍蝇较劲。于云这丫头，手脚勤快得很，比他当年上山采药还积极。只是脸上那股子郁郁寡欢劲儿，让他看着心里有点发堵。

"于云，别跟虫子一般见识。"林阳走进药铺，把柴刀往墙角一挂，声儿不高，但院子里苍蝇闻声都停了停。

于云直起身，抹了把额头的汗，见他手里还把着把柴刀，不由噗嗤笑出了声："林阳，你这下山才几天，就忘了自己是谁了？还柴刀。"她摇摇头，走到水缸边倒了杯水喝了，"城里人就是啰嗦，这点蝇虫都让你不得安生？"

林阳没接话，自顾自在柜台那边的抽屉里翻找。于云接了师父的衣钵，开了这家小药铺，日子过得不紧不慢。可她总有些神神叨叨的，不是对着山墙画画，就是半夜起来捣鼓些草药，问他他也不答。林阳知道，于云心里装着事儿。

"于妈说，城里人多，鱼龙混杂，你要小心。"林阳把两包中草药依次放在柜台上，"她说得对，总不能一直留在山里。"

于云把杯子往柜台上一放，眉头皱了皱："你这话听着就像于妈说的是一样，直白得很。"她顿了顿，"林阳，你说我是不是不该下来？"

林阳挑眉看了她一眼："于云，你师父尸骨未寒，你就学这些花里胡哨的？于家祖上几代人都是给人看病的，你忘了？"

这话让于云愣住了，她抿着嘴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院子里那几只苍蝇又嗡嗡叫起来，像是没听到两人的对话，又像是怕听到的，绕着水缸飞。林阳把药包捆好，递给她："收着吧，这几天缺的药我给你补上。"

于云接过来，神色也缓和了些："行，我这就去收摊。"

林阳站在门口，看着于云转身进了街巷。药铺门口挂着的红灯笼微微晃动，在傍晚的微风中摇曳。他忽然想起于妈的话，城里人多，鱼龙混杂。这话听起来简单，但细想之下，却让人心里发毛。

"于云这丫头..."林阳摇摇头，手里的柴刀又被他拿了起来。山里的日子是磨人，但至少活得踏实。可如今，他得下山了，得面对那些他不知道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