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云看着地上死掉的苍蝇，小嘴还是撅着，但眼角眉梢已经带了点笑意。林阳把袖子卷起来，在溪边洗了把脸，水珠顺着下巴滴下来，他也不拂去，就这么晃荡着，看着溪水咕嘟咕嘟往下游流。

“你平时就住这儿？”于云蹲下身，看着溪水里自己映出的影子，小声问。她穿着身粗布短打，袖口和裤腿都磨得发白，但人看着挺精神。

林阳转过身，脸上湿漉漉的，头发也带着水汽，他挠了挠头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嗯，爷爷住山脚的老屋里，我在山里搭了个草棚。”他指了指不远处一块被砍得平整的木头，“这儿就是。”

“就你一个人？”于云挑了挑眉，小手在水里划拉了两下，溅出水花来。

“嗯，”林阳走到她旁边蹲下，“偶尔有个老猎户上山来，聊聊天。”

于云“嗯”了一声，也不再多问。林阳这回答挺实在，简单两个字， suffices。她倒是对这山里清净日子有点好奇。她家在镇上开药铺，爹娘整天忙得脚不沾地，她跟着也学了不少东西，可总像缺了点什么。不像林阳，一个人守着个破草棚，倒好像挺自在。

溪水哗啦啦响，远处传来几声鸟叫，山里静得很。于云看了眼林阳，他洗完脸，又用袖子简单地擦了擦，脸上的水珠没擦干净，贴着点头发，看着有点傻乎乎的，但眼神亮亮的。

“林阳，”于云突然开口，“你跟着爷爷学了多少年了？”

“就……十年吧。”林阳想了想，回答。

“十年……”于云低声重复了一句，小脸微微皱着，像是在算什么东西。她沉默了一会儿，“这十年，就没人跟你说过话吗？”

林阳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偶尔有砍柴的，打水的，聊几句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问我这么多干啥？”

于云抬起头看他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没干啥，就是……好奇。”她小声说，“你好像什么都不怕的样子。”

林阳耸耸肩：“有什么好怕的？”

“比如……”于云歪着头想了想，“比如蛇，或者蝎子？”

“蛇蝎？”林阳眼睛瞟了她一眼，“我爷爷说了，离它们远点就是了。”

“哦，”于云好像松了口气，“那你爷爷是懂医术的？”

“嗯，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