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夫这几日像换了个人似的，话多了，性子也活泼了。田苗看得分明，这变化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，倒像是心里头憋着事儿，没地方说，憋出这股子外放劲儿来。她琢磨着，或许在外面闯了几年，见了些世面，回来就不一样了。可这外放得有点过了，跟当年在老家长大的那个闷葫芦，实在差着十万八千里。

这天，田苗正菜市场里挑着菜，邱成浩就跟后头跟尾似的，拎着个空塑料袋走过来。“哎，田苗，忙啥呢？”他脸上笑嘻嘻的，眼睛亮晶晶的，活像个刚钓上大鱼的愣头青。

田苗没回头，自顾自挑着，“挑菜呢，你啊？不多睡会儿？”

“睡啥睡，”邱成浩凑过来，把塑料袋往田苗手下一塞，“跟你说点事儿。我妈最近念叨着，说想找人合租，你看行不？我妈说，她在城里待了些日子，境界高了，不想跟那些吵吵闹闹的合租，就想找个清净地方，最好还能跟你哥凑合着。”

田苗挑的菜差点掉地上，她回头看了看邱成浩，这小子说话还跟以前似的，直来直去，也不绕弯子。“啥？你妈要跟你哥合租？”

邱成浩点点头，表情有点复杂，“是这么个事儿。我妈说，看你哥这条件，又没人照顾，就想着……”

田苗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姐夫身体不大好，去年还因为高血压住院了几天。可姐夫自从上次跟人打架受伤后，就老说一个人住挺好，不麻烦别人。没想到，他爸妈倒是惦记上了。

“我和你哥，关系……”田苗有点词不达意。

“我知道，”邱成浩打断她，脸上露出个憨厚的笑容，“我这不是商量嘛。我妈说了，她就在你哥那附近租房子，离得近，方便照应。也不多要你哥啥，就……”

“算了算了，”田苗摆摆手，心里乱糟糟的，“你哥那脾气，谁伺候谁知道。你妈要是真想住，就自己找找，别为难你哥。”

邱成浩愣了一下，随即也笑了，“行，那我自己跟我妈说。其实……”他欲言又止，最后把话咽了回去。

田苗看着他，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这男人，有时候是真愣，有时候又挺通透。

回到家，田苗把这事跟姐夫说了。姐夫听完，没说话，抽了口烟，眉头皱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