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鸡还没叫，林翠花已经醒了。窗户纸糊得稀薄，外面透进来的光线斜斜地照在被子上，暖洋洋的，却也冷飕飕的。她掀开被子，搓了搓还有些发麻的手，走到院子里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，站着个熟悉的身影。是她男人，王建国。

王建国穿着件打补丁的粗布棉袄，正仰着头看天。他那副傻乎乎的样子，让林翠花心里叹了口气。男人没本事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可他倒好，天天这么站着，等什么？等天上掉馅饼？ “醒了？”王建国看见林翠花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露出一脸憨厚。 林翠花没好气：“早醒了个屁！”她走到水缸边，舀起瓢冷水泼脸上，激灵一下，“赶紧起来吧，还得喂猪、喂鸡呢！” 王建国应了一声，慢吞吞地爬起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鸡窝一样。他走到猪圈边，笨手笨脚地撒了几把剩饭，然后又去鸡窝里捡了几个鸡蛋。 林翠花看不下去了，上去一把夺过他的瓢：“你就知道吃！猪都喂胖了，鸡都快饿死了！” 王建国嘿嘿笑了：“翠花，你不让我喂，谁喂？” 林翠花被他逗得火大：“我去给你找后娘去！” 王建国眼一瞪：“不许说这个！”他嘿嘿笑了两声，“咱们好好过日子，不比什么都强？” 林翠花看他那副样子，气也消了。她拿起篮子，去屋后拔了把最新鲜的葱，又摘了几个鸡蛋，就出了门。 到了村口，林翠花看到几个妇女正在围在一起聊天。 “哎，我说姐妹们，你们听说了吗？林翠花要进城了！”一个妇女神秘兮兮地说。 “进城？她进城干嘛？”另一个女人好奇地问。 “还能干嘛？她家里穷得连个灯都点不起，她能干嘛？估计是想进城找男人吧！”又一个女人刻薄地说。 林翠花听到这话，脸一沉，握紧了篮子。她没空跟这些女人废话，转身就往家走。 回到家，她看到王建国正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。 “建国，我们走！”林翠花把篮子往他面前一放，“我进城了，你在家好好待着，别惹事！” 王建国咳嗽了两声，放下烟袋：“翠花，你要去哪里？” “进城做点生意。”林翠花言简意赅。 “生意？”王建国眼睛一亮，“做什么生意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