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鸡还没叫，林翠花已经醒了。窗户纸糊得稀薄，外面透进来的光线斜斜地照在被子上，暖洋洋的，却也冷飕飕的。她掀开被子，搓了搓还有些发麻的手，走到院子里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，站着个熟悉的身影。是她男人，王建国。

王建国穿着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旧棉袄，正对着空荡荡的鸡窝唉声叹气。林翠花忍不住笑了一声：“还在这儿发愁啥？鸡都还没叫呢。”

王建国回头看见她，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翠花，你醒了。今儿个……今儿个我做点别的吧。”

“别的？”林翠花挑眉，“还能有啥别的？除了守着这几个破蛋，你就没别的想法了？”

王建国被她问得一愣，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：“我……我想着，能不能去镇上打点零工？你看，咱家就你这手艺，再让我出去捡破烂，我觉得……”

“得嘞！”林翠花打断他，“你去镇上打零工，我这边儿你放心。豆腐脑子我收了新方子，炸的油条又脆又香，保准比镇上那家强。”

王建国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翠花，你真要干？”

“干！不干怎么发财？”林翠花走到灶台边，“走，你先去镇上打一天工，晚上回来我也给你炒俩好菜，你积劳成疾的身子也该补补了。”她说着，挽起袖子，开始生火。

王建国蹲下身，帮着往灶膛里添柴火，火苗呼地一下子蹿起来，映照着他憨厚的脸。他心里头那股子盼头，就像这火苗一样，慢慢燃了起来。

晚上，王建国果然天黑才回来，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。林翠花接过布包，掂了掂，心里有底了。

“今天挣了多少钱？”

王建国嘿嘿一笑：“十块。”

“十块？”林翠花眼睛也亮了，“去镇上一天就挣了十块？”

“嗯。”王建国点点头，“帮人推了一上午磨，晌午又去码头扛了趟麻袋，累死累活挣了十块，我给你留了五块。”

林翠花摸出那五块钱，放在桌上，又从怀里掏出三块，递给他：“这是你今天辛苦的，剩下的明天再来挣。咱家这点家底，不能老让你去卖力气。”

王建国推辞了几句，最终还是接了过去，塞进怀里，脸上笑得开了花：“翠花，你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