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操！"

张小满猛地睁开眼，头痛欲裂，鼻尖还残留着一股子霉味和淡淡的根本说不清是啥的骚臭气。

这不是他的房间。

他的房间是前任租客留下的，四四方方，墙壁斑驳，但好歹是墙。现在这呢？头顶是茅草顶，几根掉着茅草的椽子摇摇欲坠，勉强顶着雨。脚下踩着的是泥土地，上面积着不少积水，还混杂着别的什么不明物体。

他坐起身，打了个哈欠，脑子还有些懵。

这是哪？

等等，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家里研究那新从南方弄来的龙井茶，想着怎么改良一下配方，能让东京的茶客们也尝尝鲜。当时他是兴奋不自持，一口茶没喝完就睡着了，还滋啦一声把茶盏给烫了手。

怎么会突然跑到这儿来？

张小满拍了拍自己的脸，触手一片冰凉，不是梦。

他翻身下地，踩在泥水里，咕叽咕叽响。低头一看，自己穿着一身灰扑扑、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粗布衣服，袖口和裤腿都露在外面，显然是被人随意扔在这一地的。

再抬眼四顾，这里像是乡下的破庙，四周黑漆漆的，只有几缕雨水斜斜地照进来，在泥地上留下几道水痕。

"谁他妈搞的鬼？"

张小满骂骂咧咧，他今年二十三岁，原本是北宋首都汴京一个普普通通的茶坊小厮。家底薄得可以，爹娘在他十五岁那年就病没了，就剩下几个破瓦房和一身还不完的债。为了混口饭吃，他跑到东京，靠着师门传下来的些微茶道手艺，跟人合伙开了家茶坊。

那茶坊叫"满记"，生意还行，至少能让他填饱肚子，还能偶尔给家里寄点钱。

可谁知道，好景不长。

就在前两天，那几个和他竞争的同行坏了事了。先是抢他货，然后是使绊子，最后直接砸了他的茶坊。满记茶坊被砸得稀巴烂，他也被一顿胖揍，差点打死。

按理说，他应该死在那儿，或者重伤送医后因为付不起医药费饿死街头才对。

现在怎么在这儿？

张小满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
他走到破庙门口，朝外看了看。外面是一片茂密的树林，雨还在下着，雨点砸在地上溅起水花。

"该死……难道是被人救了，然后扔这儿了？"

他想起被打晕前的事。当时几个泼皮正要往他嘴里塞烂布，然后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，再醒来就到这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