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能记住的第一件事，就是被钝器砸脑袋的疼。

宿醒时，阳光正毒，透过百叶窗的缝隙，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割出几道亮晃晃的光斑。我烦躁地掀开身上的廉价被套，一股混合着泡面和烟头的味道立刻糊了一鼻子。啧，老陈家这破地方，真不是人住的。

我在地上坐起身，头痛欲裂，感觉像是被人用钢筋从后脑勺踹过去，现在脑子里还嗡嗡作响。低头看了看，身上穿着件皱巴巴的旧T恤，是昨天在公司更衣室顺手套上的。摸摸口袋，手机在，空的。钱包也在，也空的。

“操……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开始在房间里转悠，试图回忆点啥。

这房间小得可怜，一张单人床，一个掉漆的书桌，一个堆满泡面盒和旧报纸的纸箱，就是全部家当。墙上贴着几张快褪色的动漫海报，左边墙上钉着个生锈的铁钩子，挂着个破旧的足球门，据说是老陈以前踢球时用的。地上铺着块打了补丁的旧地毯，除此之外，再无他物。

老陈？谁是他？

脑子里混乱一片，像刚被格式化过的硬盘。我猛地想起，好像……好像昨天下班时，在地铁上晕过去了。这难道是……重生？

这念头一冒出来，就像野草一样疯长。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：“喂！老陈！老陈！你他妈死哪儿去了！”

屋里静悄悄的，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。我走到书桌前，椅子“吱呀”一声发出抗议。拉开抽屉，里面空空如也，只除了一包快过期的头痛药和半包已经捏成一团的纸巾。

“操……”我再次骂了一句，把药倒出来，撕开包装，干咽下去。药片在喉咙里像块烧红的炭，呛得我直咳嗽。

就在这时，房门“咔哒”一声响。

我吓得一个激灵，猛地回头，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。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小朋友，大概四五岁的样子，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卡通图案连体衣，胸前别着一个皱巴巴的号码牌，像是幼儿园的老师，又像是……某种组织的标识？

他抱着个奶瓶，用一种天真的眼神看着我，奶嘴塞在嘴里，慢悠悠地吸着。阳光照在他小小的脸上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个会说话的小星星。

“你……谁？谁他妈让你进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