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臭味混着泡面味儿，把王磊的头皮都熏得发麻。他缩在地铁角落，后背紧贴着冰凉的车厢壁，感觉自己跟旁边那垃圾桶里的馊鱼差不多，都是被人随手踢来踢去的。手机屏幕亮着，微信提示音响个不停。全是客户催稿的。王磊叹了口气，手指在键盘上瞎敲。

“催啥催，催命呢？”他把手机丢到一边，狠狠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赶完这个稿子，他得去小饭馆看看，昨天老板娘说要给他介绍个便宜点的房租，不然这月真的要吃西北风了。

地铁到站，王磊随着人流挤出去。刚到站牌底下，就见一束刺眼的手电光晃过来。“喂！站住！”一个尖利的声音炸响。

王磊抬起头，眼前是个穿着红裙的姑娘，留着长长的刘海，遮住了半张脸。她手里捏着个平板，上面是他刚发出去的稿子。“怎么，王大作家写完就跑？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：“小……小雅？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
姑娘撇撇嘴，把平板怼到他面前：“你看，刚发的吧？我应付不了客户，你给我改改，快点！”

王磊凑过去一看，这稿子自己明明改了三遍，怎么还一堆红叉叉？他皱眉：“小雅，你这稿子要求是昨天的，我按昨天改的，今天要求变了？”

“变了又怎样？人家催得紧！”姑娘不耐烦道，“你到底改不改？不改我直接发我上司那儿！”

王磊把手机掏出来，翻出当时的合同：“小雅，你看看，这是昨天下午确认的稿子要求。”

姑娘不耐烦地摆摆手：“哎呀，王哥，算我冒犯你了。你先改，改完了工资少点算我求你了，行吧？”

看着姑娘那死皮赖脸的架势，王磊心里直犯堵。这姑娘是昨天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实习生，本来挺机灵的，可最近不知道怎么，脾气一天天变差了。

王磊叹了口气，只好重新打开稿子。刚改了不到两页，旁边又挤过来一个人。

“王哥，帮我看下这图吧？我加班费得加多少？”是个刚进公司的年轻人，看着就毛躁。

王磊眉头皱得更紧了，他看了看周围一堆人围着他，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手机或者平板，七嘴八舌地喊着。

“我这儿忙着呢！”王磊吼了一声。

年轻人显然被吓到了，缩了缩脖子，但还是不死心：“可是……王哥，您方便的话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