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的嗓门一炸，屋里屋外都静悄悄的，连耗子动嘴皮子都小心翼翼了。李如意咬着狗尾巴草，眼巴巴瞅着被婆母撂挑子那头肥硕的老母猪，小手攥得草秆子一根根断。那老母猪正甩着蹄子刨食，吧唧吧唧嚼得欢，浑然不知自己成了全院子的重点关注对象。

“就是它，那头磨人的赔钱货！”王氏唾沫横飞，指着猪圈里的老母猪，跟指仇人似的，“再不卖了，咱们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？！”她这话糙理不糙，可李如意就想不通，爹明明说了，养它是为了明年能驮回精炭，攒了钱好回京城享福呢。

“可……可它是我爹的心头肉……”李如意小声嘀咕，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，生怕惹婆母再生气。

“心头肉？哼，”王氏眼睛一眯，“那能当饭吃？能当钱花？再说了，你爹他欠的那笔账，哪天能还上？倒是不如卖了它，少受那份罪！”

这话简直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，狠狠抽在李如意心坎上。爹欠了债？李如意当场懵了，她穿来时，虽然是京城小地主，可爹娘身体康健，家里日子滋润得很，哪来欠债之说？她越想越不对劲，这具身体里的小农妇，日子过得也太苦了吧？

“娘，那……那猪卖了，咱们去哪住？”李如意扯了扯衣袖，小声问。她还没回过神来，穿成个苦哈哈的小农妇，还得面对夫家欠债的窘境。

“住？当然住家里！”王氏哼了一声，“还能住哪儿？卖了猪，就省下口粮，慢慢还账！不然，你这当婆婆的，脸也跟着丢尽了！”

王氏这话一锤定音，李如意想争辩，可看着婆母泠泠的眼神，又咽了回去。她能感觉到，这婆母是个不好惹的主，再争下去，指不定又得吵翻天。李如意深吸一口气，眼珠子一转，计上心来。

“娘，猪是卖了，但咱们得有个商量……”李如意小声说，压低了声音，像是在跟人商量什么秘密似的。

“怎么商量？还不就是卖不卖？”王氏不耐烦地催促。

“卖，当然卖！”李如意立马点头，换来王氏一个不屑的眼神，“但是，咱们得挑个好人家，人家出个价钱，咱们也得让他满意，赚笔大钱才对！”

王氏挑了挑眉，显然没想到这小农妇还有点小聪明，居然懂得要赚大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