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的唾沫星子没砸近些，李如意眼神儿都没抬一下。院墙外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，小半个院墙都挤满了张张好奇的脸，指指点点嘀嘀咕咕，声音杂成一团，比王氏吵多了。

“听说了没？王寡妇外头又跟野男人不清不楚！” “嘘！小声点儿！她男人李牛膀子听见拆家了！” “拆家？拆哪儿？她男人上个月刚盖的偏房墙头塌了一半呢！我看八成是王氏自己偷偷拆了卖钱！” “哎哟喂，这下有好戏看了……”

李如意耳朵尖，听得一清二楚。嘴角噙着笑，慢悠悠把菜叶子掐好，又随手在旁边小凳子边上磕了磕瓜子壳。“啪嗒”一声脆响，正好卡在一片议论声里。

王氏正扯着嗓子骂街呢，忽然有个清朗的男声插了进来：“我说王氏，您这嗓门儿，隔壁王大婶都睡着了，您悠着点，五更天还得早起呢。”

说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穿着半旧青布长衫的小伙子走了进来。他身形挺拔，面色白净，眉眼清秀，正是王家那不成器的大儿子王木匠。这人平日里倒是不怎么出门，整日闷在屋里鼓捣木活儿，人看着也老实。

王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立马扭过脸来，眯着眼怼过去：“哟，这不是王大宝么？跑这儿来做什么？找人学木匠手艺？就你这手笨脚拙的，三年都能把刨子钝成铁块！”

王木匠也不恼，嘴角噙着笑，慢条斯理地收了门，走到墙根下一块青石板上坐下，伸手接过旁边小丫头递过来的帕子，擦了擦汗。“忙着呢，你也歇着吧。”他看了一眼还站着骂街的王氏，没接茬，声音不大，却格外清晰，正好飘进李如意耳朵里。

李如意低头继续择菜，心里寻思：“哟呵，王大宝这是回过来了？”

说话间，院门口又走过来一个人影。

“大哥，回来了？”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，穿着粗布短打，身板结实，正是王家那个没出息的小儿子王铁柱。他手里还拎着一个空酒坛子，眼角带着点红，刚喝完酒的样子。

王氏像是找到了主心骨，立马凑过去，压低声音念叨：“你小子跑哪儿疯去了？说好了去镇上帮人打短工，这都几天了？钱赚了没？”

王铁柱嘿嘿一笑，把酒坛子往墙角一扔，咧嘴道：“娘，钱是赚了点，路上撞见个算命的，我寻思着咱家这晦气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