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门松了松，电动车晃悠悠往街里走。覃当眯着眼看雨后湿漉漉的地面，倒映着两三条电线杆影子，晃晃荡荡的。车筐里那几串烤肠，油光汪汪的，自己刚才囫囵塞下去的，现在还在咕噜咕噜翻腾呢。前面拐角那儿，影影绰绰有人影晃着。

覃当把车把支稳，慢悠悠拐过去。看清了，是个姑娘，抱着一摞书，站在公交站牌底下躲雨。看得出来，是刚从学校出来的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下面是条休闲裤，脚上蹬双白球鞋，鞋带系得歪歪扭扭的。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滴下来，在地面上砸个小坑坑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
覃当停在不远处，没直接上去搭话，兀自抽了根烟，点上。雨小了点，但风还大。他看着姑娘时不时朝远处望几眼，像是在等人。覃当心里琢磨，这姑娘看着眼生，不会是哪个大学的学生溜出来玩吧？

抽了半根烟，覃当把车往前提了提，到姑娘跟前几步远。“嘿，同学？”覃当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，烟熏的。

姑娘吓了一跳，猛地抬头，手里抱的书险些撒了。“你……你是谁啊？”她的声音尖利了点，带着没好气。

覃当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牙，有点黄，但还挺精神。“我啊，路人甲，顺道问问，这雨啥时候停？你家住哪儿，我送你回去？”

姑娘撇撇嘴，把书抱得更紧了。“不用，我等个人。”她眼神飘忽，根本不看他。

覃当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估计是认错人了。他自讨没趣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。“行，那你等吧，我这儿还有点事，先走了。”说完，蹬着电动车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走了一段，覃当心里还在嘀咕。这姑娘脾气倒挺冲，估计是认错人，把他当什么坏人了。他皱了皱眉，又想起那双歪歪扭扭的鞋带，还有那身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透着一股子学生气。说不定真是个学生，刚才态度不好，也难怪。

拐进个巷子，覃当把电动车停在墙根下。巷口光线暗，他掏出手机，开了手电筒功能，照着前面走。手机屏幕亮晃晃的，他眯着眼看手机屏幕，心里还在琢磨刚才那姑娘的事。

走了没几步，手机的光突然照到个人影。覃当吓了一跳，赶紧收手电，定睛一看，是刚才那个姑娘，正背对着他，蹲在墙角抽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