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盯着签约合同上那行遒劲有力的签名，足足看了三遍，手指甚至有些微微发抖。合同末尾那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——顾昱琛，像刻刀一样在她心里划开一道又深又长的沟。

“顾总，您真的……确定没问题？”她忍不住又问了一遍，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，带着一股磨人的慵懒，又带着无法掩饰的紧张。

对面办公桌的男人抬眼看了看她，目光深邃，像寒潭一样让人看不清深浅。他办公桌后面是整面落地窗，外面城市霓虹闪烁，车水马龙，而他和林薇之间，隔着一张薄薄的签约合同，也隔着一道怎么也跨不过去的时光洪流。

“没什么问题。”男人的声音没什么温度，没什么情绪，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和天气有关的公论，“签字吧。”

林薇深吸一口气，拿起合同最后一页，那熟悉的签名让她心脏狂跳。三年前，她也是这样签的字，签下那份让她拥有整个世界，却也让她失去一切的合同。三年前，她以为自己签的是幸福，签的是未来，签下的是顾昱琛全部的爱。结果呢？

结果是顾昱琛转头就找到了她的闺蜜，三周后，就和她签下了那份离婚协议。离婚那天，顾昱琛对她的态度比任何时候都要冷漠，他甚至懒得看她一眼，只是递过那叠离婚证，用金属文件夹敲了敲桌面，“签字。”

林薇那时候就摔了手里的咖啡杯，结果被顾昱琛冷冷地眼神看得浑身发抖，最终还是手抖着签了字。她恨，恨得牙痒痒，恨自己为什么那么傻，恨自己为什么那么爱顾昱琛。

可她现在又有什么立场恨他呢？

她签上自己的名字，笔尖划过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，像某种仪式的开端。她抬眼看向顾昱琛，看到他那双总是带着某种审视和冷漠的眼睛，这几年间，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，只是更加深邃，更加疏离。

“顾总，合作愉快。”林薇放下笔，声音尽量平和，不想让他觉得她很激动。

“合作。”顾昱琛重复了一遍，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，然后他拿起桌上的座机，拨了个内线，“帮我准备一份文件。”

林薇看着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样子，看着他经过她面前时那挺拔的身姿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面，心里五味杂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