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阳长安加完班，拖着俩黑眼圈站在租屋楼下。六楼，老破小，电梯偶尔还罢工。他掏出钥匙，掏得手心沁汗。钥匙串沉甸甸的，金属链子反射着路灯，晃得他眼睛有点花。这屋子里的事，想想就容易来气。

合租对象，吴晋寒。

人名够大气，人本身……跟“寒”字半点关系没有。反倒是火药味，那是一天比一天浓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他推开那扇老掉牙的木门。屋里亮着光，跟他那冷冰冰的工位比，这屋子简直像个度假村。沙发是米色的，陷进去就能埋了。茶几擦得锃亮，零食堆得跟座小山。最气人的是，吴晋寒正瘫在沙发上，戴着黑框眼镜，看平板电脑。那副闲适样，简直是踩着他在加班的脸。

“这么晚又加班？”吴晋寒抬眼，慢悠悠地问。声音不大，但像冰碴子，刮得欧阳长安火大。

“不然呢？等着为你铺床单啊？”欧阳长安把包甩在玄关地毯上。这行为的暴力程度，跟他对吴晋寒的杀伤力成正比。

“是个人就行。”吴晋寒头也不回，“你不行，连把垃圾拎下楼这种事都做不好。”

“嘁，”欧阳长安嘀咕，“你家那位是总监，还是卫生部长啊？我不过顺手扔个外卖盒子而已。”

“外卖盒子？那里面辣椒油沾到垃圾桶边沿了。”吴晋寒终于转过头，白眼一翻，“下次别把吃撑了的责任推给别人。”

“我乐意！”欧阳长安梗着脖子，走到厨房。他打开冰箱，翻箱倒柜找吃的。结果只找到半块凉馒头，和一包抽纸。他衬衫口袋里还有个皱巴巴的五十块，估计是晚饭钱。

“你还有钱不？”吴晋寒站起身，往厨房走，“饿死鬼投胎了是吧？”

“我乐意穷，碍着你了？”欧阳长安头也不抬，啃着馒头塞进嘴里，“反正你也不是我的饭票。”

诶？有人敲门。

两人都愣住。

吴晋寒皱眉，走到门边，透过猫眼看了看。“外卖。”

“我订的。”欧阳长安也凑过去看，撇撇嘴，“怎么不喊一声？”

吴晋寒没说话，开了门。外卖小哥把餐盒塞进来，转身就走。

吴晋寒顺手关门，顺手把外卖扔在茶几上。“你慢走啊。”他头也不回。

“嘿！”欧阳长安把馒头一扔，冲过去抢那盒饭，“我饿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