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霆的手，真就那么僵在半空中，指节泛白。我哼一声，继续干活。把那口箱子里最后几件胸针收进去，盖上盖子，系好绳子。脚边那身被撕坏的嫁衣，本来想留着的，留着看时厌，现在干脆一脚踩过去，碾得稀碎。

“怎么？不该我骂？”我头也不回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
顾云霆站在那儿，脸涨得通红，半晌才挤出一句：“你……你毁约了。”

什么毁约？我回头，瞥见他眼眶发红，那副蠢样子，真让人想笑。我慢悠悠地问：“你说的是哪个约定？订婚的时候，我可没说过自己要守一辈子活寡。”

顾云霆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最后都憋回去了。他那张脸，像是被人点了穴，一根筋地绷着，愣了半天，才扭头走人。我靠在门框上，看着他背影，心里暗自嘀咕：这人，是不是傻得可爱？

娘家这边，倒是没我想象中那么难堪。娘亲虽然面上不显，背地里却拿我当宝，饭 Tibetan 精心做，衣裳新衣裳换，就是对我那丫头片子，眼都不太瞧。我倒无所谓，住得舒坦就行，那丫头片子倒是有点不是滋味，整天追着我屁股后面问东问西，搞得我烦都烦。

“姐姐，你真跟三叔说不告而别了？”那丫头追着我问。

我斜她一眼：“嫌我丢人？”

丫头被我这话噎得脸通红，跺脚：“谁、谁嫌弃你了！我就是……就是觉得三叔对你好，你这就跑了，不怕他伤心？”

我叹口气，伸手摸摸她脑袋：“傻丫头，他心里有你姐什么位置，我自己清楚。行了，别跟着我，丢人。”

丫头不依，非要跟着，我拗不过，也就由着她。出了门，街上人来人往，我拎着箱子，那丫头提着小包，一前一后，倒像是一对姐妹。路过那家绸缎庄，丫头眼睛一亮，直奔进去看衣裳。

我懒得挑，只打算找个小客栈住下再说。刚走了几步，就听见背后有人高声喊：“姐姐！”

我回头，就看见顾云霆叉着腰站在那儿，一脸痞气。我挑眉：“你跟来干嘛？”

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：“送你回去。”

我嗤笑一声：“刚跟你说了，没兴趣。”

顾云霆眉头一皱：“谁怕谁啊？大不了我赔你嫁妆！”

我翻个白眼，这傻子，还真当回事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