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雪脑子嗡嗡的，宿醉似的难受。她掀开身上这身打着补丁的旧棉袄，摸了摸脸，又麻又木。这手感，八成是冻的。

“咳咳……”院子里传来一阵咳嗽声，接着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喊：“雪儿姐！雪儿姐！你醒啦？”

李雪一愣，这声音……嘶，是弟弟李明！这身嫩肉，小脸蛋红扑扑的，看着也就四五岁的样子，记忆里明明已经六岁了。她赶紧坐起来，揉了揉发昏的脑袋：“明儿？啥时候了？”

“快晌午了！”小家伙跑过来，小心翼翼地凑近她，拉着她的衣角晃悠，“雪儿姐，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晚？昨天晚上有没有冻着？”

李雪心里咯噔一下。昨天晚上？她只记得加班，晕倒之后……

“饿……”她刚想说口渴，就听见隔壁屋子传来一声怒吼，“李雪！你给我过来！”

这声音，尖锐得很，还有熟悉的压迫感。李雪浑身一僵，猛地转头对屋里喊：“娘！娘，我醒啦！”

屋里的骂声戛然而止，接着一阵窸窸窣窣，然后娘亲那张布满怒气的脸出现在门口。李雪娘年轻时是村里的花，可后来生了一堆孩子，身子骨垮了，脸上也跟着没了光彩。此刻她正瞪着李雪，那眼神，像是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。

“荣国英，你快起来！”李雪爹在外间吼了一声。

娘亲慢吞吞地爬起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色更是白得吓人。她没看李雪爹，径直走到李雪面前，掐着她的胳膊：“你看看你！睡到日上三竿！昨天我跟你爹说啥了？让你别熬夜，你倒好，直接睡过去了！以后这家里的活儿，你还想干不？”

李雪刚想解释自己加班，后面的话却堵在了喉咙里。她看着娘亲那眼熟又陌生的脸，突然想起很多年前，娘亲也是这个样子，对着她的生母，刻薄又尖利。

“昨天晚上……妈，我加班了，没吃晚饭，头有点晕……”李雪小声嘟囔。

“加班？加班就能倒头就睡？”娘亲嗓门又拔高了八度，“你看看你，细皮嫩肉的，都冻出毛病了！你弟呢？你弟没管你？”

“我弟出去了……”李雪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四处张望。

爹正在灶台边擦手，一脸无奈。李明缩在爹身后，小声说：“雪儿姐，我帮爷爷去镇上赶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