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咳咳..."李雪猛地咳嗽两声，喉咙火辣辣地疼。她掀开身上这身肥大的旧棉袄，又麻又木的手指冻得像块冰疙瘩。这触感，八成是冻的。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，接着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喊："雪儿姐！雪儿姐！你醒啦？"

李雪一愣。这声音...嘶，是弟弟李明！她费力地睁开眼，面前是个黑乎乎的土炕，炕上堆着些破旧的家什。她挣扎着坐起来，眼前发黑，头像是被锤子砸过。正迷糊着呢，就见一个瘦瘦的小男孩蹦蹦跳跳跑进来，咧着嘴笑："雪儿姐，你总算醒了！妈说让你醒了赶紧下炕烧水呢，晚上该喝稀糊糊了！"

李雪勉强咧咧嘴，光着脚丫踩在冰凉的土炕上，直打哆嗦。这身衣服看着眼熟，摸摸口袋还剩几张皱巴巴的票子。她赶紧摸出那包残留的烟屁股，顺手在炕沿磕了磕。屋里光线昏暗，只能勉强看见墙上挂着的旧式挂钟，针纹都没了，估计是早就停了。

"明儿...明儿你爹呢？"李雪声音干涩地问。小男孩李明凑过来，小脑袋一歪："爹下午到生产队干活还没回来呢。妈在厨房炖萝卜汤，你快洗洗脸吧，脸上都冻得发紫了！"

李雪看着小男孩脏兮兮的小手，心里一阵发酸。这哪是孩子该有的样子，分明是跟着她受冻受的。她勉强跟着李明去了猪圈附近的水窖，掬了几捧冰凉的井水脸盆里，搓了两把脸，冷得她直吸冷气。正想着这日子可怎么过，突然听见院子外传来个声音："明儿！明儿！你雪儿姐醒啦？"

李雪一顿。谁啊？她眯着眼往外看，只见邻居王婶儿正拉着个小丫头往院子里走。那丫头小脸煞白，显然是冻坏了。王婶儿焦急地喊："雪儿！你出来说句话！你男人他出事了！"

李雪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跟李明说："你先回屋！我出去看看！"她赤着脚噔噔噔跑出去，只见王婶儿正抱着个男人，男人浑身湿透，脸都冻紫了，嘴里还不停说着胡话。旁边几个邻居围着，七嘴八舌议论着什么。

"这可不是闹着玩的..."王婶儿回头急急地说，"你男人下午去河里捞鱼，结果被水卷走了一只肥猪！现在两个队长都去了，还报了县里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