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雪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刺眼的阳光让她下意识眯了眯。这眼睛，怎么那么亮？还有这身板，又松又软的触感，不像是自己身上那身又厚又硬的旧棉袄。她猛地坐起身，低头一看，果然穿着一身干净软和的旧衣服，样式是八零那年的流行款。

可能是冻的，她揉了揉发僵的脸颊，又活动了一下冻得不听使唤的胳膊和腿。脑子里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，嗡嗡作响，各种画面、声音、记忆碎片似的飞速闪过。一个陌生女人的脸，自己小时候的哭闹，还有……爸爸？

院子里传来脚步声，接着是推门的声音。“雪儿醒了？快起来洗洗，准备吃饭了！”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，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
李雪心里咯噔一下，是谁？继母？她下意识转头，就看到那个女人端着一盆水走进来，脸上半遮半掩地化了点粉，头发用一根头绳简单扎着，手里还拎着个布包，看样子是刚从集上回来。

这女人，就是自己记忆里的继母，张桂兰。三十七八岁的年纪，保养得还行，但眼角已经有点细纹了。记忆里，她对自己从来没什么好脸色，动不动就打骂，还总找茬。

“妈！”李雪按照记忆里的称呼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点。

张桂兰挑了挑眉，走到床边，上下打量了李雪一番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哟，还知道叫妈了？愣着干嘛，赶紧洗漱！跟你爸早上起来就等你们吃饭了。”

李雪没动，心里冷笑。等她吃饭？等她自己刚打完麻将回来？她想起自己上辈子，就是被这个女人和她的亲生女儿孟芳挤兑死的。孟芳，那个被娇惯得无法无天的丫头，偷偷给对象打电话，被张桂兰发现，结果……结果就把自己关在屋里，最后晕过去，说是冻的，其实是被活活气死的。

“怎么着，不吃早饭啊？”张桂兰伸手想拉李雪的胳膊，“跟你说了多少遍，别学那样子，一身野性子，看谁都不顺眼。赶紧的，老夫老妻了，还有个你弟弟，一天天的，也不知道让你爹省心点。”

老夫老妻？她心里一阵发毛。自己上辈子才二十出头，哪来的老夫老妻？她容貌平平，家里穷，没读过书，就靠着打零工养活自己和那个刚出生的丫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