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坐在电子厂的破旧董事会议室里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窗外是灰蒙蒙的天，雨淅淅沥沥下着，给这片即将被淘汰的老工业区更添了几分萧条。桌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，他刚掐掉一根，火星子噼啪一炸，呛得他咳嗽了两声。

厂子是他接手的，就三个月。前老板病危，把手续一甩给他，说是家传产业不能断。王磊本来只想找份安稳工作，没成想闯进了个烂摊子。流水线停摆，欠薪欠税，跟个无底洞似的。前脚刚把老总安顿进医院，后脚就一堆催债的上门，把他跟狗一样追着跑。

“老总，银行那边又打电话了，说再不还钱，就要冻结厂里剩下的所有资产。”财务主管李姐推了推眼镜，声音都带着哭腔，“现在账上就剩八万块，连下个月工资都开不出来。”

王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指了指桌上那沓文件：“李姐，具体哪几笔账最急？”

李姐赶紧拿笔在图纸上圈出几行，叹了口气：“主要是上下游欠款，还有上月水电费。催得最凶的是富士康，说再拖下去，他们就不发货了。”

富士康？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可是厂里最大的客户。前老板在的时候，靠着给他们代工贴片业务勉强维持。可自从上个月新订单取消，这鱼死网破的架势就来了。

“富士康那边……有我前老板留下的联系方式吗？”王磊翻出前老板的旧手机，翻了几页才找到一串陌生的号码。他拨过去，响了十几声才被接通。

“喂，是王总吧？”电话那头声音冷冰冰的，“我是富士康采购部的张经理，我们之前有个合作项目，到现在尾款还没结清。你们厂子现在……还好吗？”

王磊心里发毛，支支吾吾：“还行，刚接手，正在……盘活中。”

“盘活？”张经理笑了，语气带着不屑，“我看你们是撑不住了。上次邮件说的方案还没收到，你们这边的库存账目对不上，能不能按时交货都两说吧？”

王磊脸色一白，刚想再说点什么，突然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原来李姐趁他不注意，偷偷把一份文件塞进他包里。王磊拿出来一看，瞳孔猛地一缩——那是一份前老板被偷走的账本！

“咦？”张经理似乎感知到什么，声音顿了顿，“("%￥#&……呃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