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午后，阳光透过车窗镀上一层昏黄，把男人的脸晒得有些模糊。他叫阿四，外号取自“四肢发达”，下手黑狠，但脑子转得比谁都快。此刻他正蹲在废弃工厂的集装箱后面，撕着喇叭裤的裤腿，借着昏暗的灯光往怀里揣字典。

“妈的，这帮催稿的逼得紧，连字典都得省着用。”阿四用打火机点烟，火星子噼啪响，照亮他眼角细密的皱纹。他抽的是最便宜的白包烟，烟丝里掺杂的碎纸屑时不时掉进鞋底，他也不去捻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。

“催稿？他们催你写小说？”旁边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。阿四侧头看了眼，是个穿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，正蹲在对面抽烟。这人他认识，叫老炮，道上混的，但很少见他动手，据说靠给人写传记发家财。

“不写小说写个屁啊，”阿四把字典塞进怀里，拍了拍衬衫隔层，“帮人代笔修枪口。您 undelete 脚本有啥难？”

老炮弹了口烟，火星子在他指尖跳动。“不是这事儿，是那份《现代杀手生存指南》。”他指了指阿四怀里像砖头一样的词典，“据说你写的。”

阿四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“老炮，您这消息灵通得跟猫似的。”他晃了晃手里的方言词典，“这玩意儿是给杀手用的？我寻思着，要杀个什么人，查查方言土语比查字典管用多了。”

“你小子还嘴硬。”老炮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，“上次FBI来抓你的时候，你从包里掏出本星巴克会员卡，说这是你最后的手艺活儿。后来呢？后来你把那家伙给办了，还顺走了他老婆的貂。”

阿四没吭声，只是把词典往怀里又藏了藏。他确实没写那本《现代杀手生存指南》，但有本手写笔记，上头记的都是怎么在当代混得风生水起。比如怎么选枪，怎么搭配衣服，怎么避免监控，怎么在报警电话和他妈报平安之间找平衡。

“说真的，”老炮扔了烟头，“那本《指南》要是真出了，你真能靠这个翻身？”

阿四叼上烟，没回话。他想起上周在医院见死因科医生，那哥们儿蹲着看报，被过路大爷骂“青年志愿者真有精神”，他愣是没吭声。后来天儿热，大爷蹲墙角乘凉，被野猫舔了，反应过来还骂“装什么大爷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