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合嘴那会儿，眼角余光瞟见林风手机屏亮着，大概是外卖软件推送，菜名底下加了个括号备注：高峰期后30分钟送达。林风没看，视线落在对面茶几自酿米酒瓶上，瓶口用软木塞子顶着，底下垫着块湿抹布。沫子吸溜一声响，男人把烟灰缸往旁边挪了挪，缸沿磕着桌角掉了两颗烟灰，刚好落在湿抹布上，没入没出。

“ samuel 说，枪不如嘴。”男人又点上一支烟，这次没说社会学是门艺术。林风把耳机挂回脖子上，这招数他熟，所谓samuel，是道上人称的老鬼。老牌杀手，据说现在改行做慈善了，实际上就是换个地方收买人心。这话转着弯传到他这儿，意思不言而喻——越是枪法准的，越容易变成枪下鬼。

男人把酒瓶往林风这边推了推，说：“尝尝，本地米酿，后劲儿大。”林风没动，手肘撑在膝盖上，漫不经心看着烟灰缸里那颗没熄的火星子。这局是他接的，目标是个开安保公司的，名字叫赵垒。赵垒仗着手下有几十号人，天天在市郊那片高档小区门口摆谱，结果惹了不该惹的人，临死前手里还攥着支改装过的92式手枪，不是军用的那种，是配了消音器的，防的就是他这种。

“枪法再准，也得看对方有没有子弹。”男人叹气，声音在昏暗的出租屋里显得格外大，“我以前觉得，这世上只要够狠，什么都能解决。现在看来，有时候得会耍嘴皮子，尤其是对付这种手握人权的，比如赵垒。”男人顿了顿，小口喝了一口酒，“他说他手底下人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，哪个不是拿命在拼？我问他，那怎么着？他说，我给他们的规矩，第一，别动不该动的人，第二，要是真动了，保证他们走得了。”

林风忽然笑了，把玩着手机壳边缘，那里有道裂痕，像是自己摔的。“所以啊，赵垒手里那支枪，不是防我的。”男人眼神闪烁了一下，没接话。林风把手机壳往桌上一丢，发出啪嗒一声轻响。“他以为他是谁？安保公司的老板？真以为配了消音器就能当土匪头子？”他摇摇头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画圈，“他没把规矩第二条当回事，或者说，根本不知道还有第二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