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头在桌上磕出清脆的声响，烫红的锡纸壳里还剩半星火苗。林风盯着男人推过来的科罗娜，手指无意识地在瓶身上摩挲。啤酒有股子雪花的冷气，灌下去的时候，喉咙那块儿像是被冰锥扎了一下，让他把刚才听到的那些话又过了一遍。

“帝王绿，还是翡翠？”男人的声音还是那么慢悠悠，听不出情绪。但林风知道，这人不简单。道上混的，什么宝贝没见过？他能把两块差不多批次出场的料子说得这么云淡风轻，要么是手稳，要么是……根本不在乎。

桌上的烟灰缸已经堆成了个小山。男人取烟的动作跟刚才喝酒一样，精准，不带一丝多余。林风叼上另一支烟，划火柴的时候，瞥见对方手腕上的表。块头不大，但那根金链子在灯光下晃了晃，在林风眼前拉开一道细长的阴影。

“料子不便宜。”林风把烟揣进兜里，手指在桌面敲了敲，发出单调的嗒嗒声。“你能出得起价，自然有你的道理。”

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是那种看谁都差不多的样子。林风见过更凶的长脸，见过更精明的瘦猴，但没见过这种不动声色的。就像……他兜里那把刀。刀柄是早就过时的样式，但那口刀刃，冷得像是能直接把人冻僵。

“道理就是，东西归我。”男人把话题拉回来，语气平淡。“你说，值多少？”

林风笑了。这人不按常理出牌，他也不能。他伸出两根手指，比了个八。“八百万，现金。”

男人挑眉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“小兄弟，你知道帝王绿什么价吗？”

“知道。”林风点头，“比八百万贵一点。但我的东西，是擦表的金链子配不上的。”

这话把男人噎了一下。他沉默了会儿，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科罗娜的瓶盖。“那，你开价吧。”

“九百万。”林风没有犹豫。

男人又陷入了沉思，这回时间长了点。林风能感觉到，对方在算计。在算计这笔买卖划算不划算，在算计他林风这把刀到底有多稳。桌子底下，他那只没要酒的手已经按在了椅子扶手上，只要男人一句话，他就能直接把桌子掀了。

可男人最后没动手，也没掀桌。他把手里的啤酒一口闷了，把空瓶往林风面前推了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