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蜷在简陋的床铺上，听着窗外毫无规律的狗吠声，心里直打鼓。这破屋子在红石镇外三公里，说是镇子，其实就是一排歪歪扭扭的板房，勉强算是人类聚居点。他今年三十出头，以前在城里有份活儿，收废铜烂铁，日子过得紧巴巴，但总比现在强。

电视屏幕暗着，插头早就断了，电力供应一直不稳定。墙角的煤油灯摇曳着微光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桌上那盒快见底的红薯，是他今天早上冒险从镇子批发市场换来的。

“又好吃的了……”老王咽了口唾沫，摸到红薯皮上粗糙的纹路，用力掰了一小块。甘甜的汁水在口中炸开，他眯着眼，算是过了个瘾。但这玩意儿填不饱肚子，顶多算是安慰。

突然，远处传来几声枪响，惊得窗外的野狗嗷呜一声跑没影了。老王心头一紧，竖起耳朵听了半晌，枪声停了，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骚乱，像是有人在砸东西。

“不对劲。”老王把红薯咽下去，抄起墙角那把生锈的扳手，心沉了下去。

三天前，新闻里还说过国内东边出了点小摩擦，但很快就控制住了。怎么突然就乱起来了？看样子，不是哪天掉下来的馅饼，而是汹涌的洪水，要冲跨他们这堵破墙。

他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冲锋衣，摸黑冲出了屋子。夜色浓得化不开，只有零星的火光在远处跳跃。街道上空荡荡的，偶尔能看见几个背着包、眼神惊慌的人跑过，根本看不清脸。

老王压低身子，猫着腰往镇子中心走。他得赶紧找个地方，把那点存货弄到手。要是明天早上打起来，他这点红薯根本撑不过去。

走到一半，他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，夹杂着拳头落空的闷响。他循声摸过去，发现几个穿着破烂保安制服的人围着一个提着塑料袋的男人，正唾沫横飞地骂着。

“小子，那点破烂也是你该拿的？滚！”

“就几包方便面，你们这群打手也要抢？”

男人声音发颤，但眼神倔强。“这是我老婆托人带出来的，你们……

“闭嘴！”一个头目模样的家伙一巴掌扇过去，男人被打得踉跄几步，塑料袋摔在地上，里面的方便面撒了一地。

老王心头一黑，握紧了扳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