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睁开眼，窗帘缝里透进的土灰色光线让他眼皮更酸了。屋子里一股铁锈和霉味混着汗臭，他翻了个身，背上板床发出“吱呀”的呻吟，活像个濒死的牲口棚。肚子咕噜一声抗议，提醒他今早上演的“一人食”配水煮土豆，现在连回忆都显得奢侈。

不能躺着等死，老王爬起来，赤脚踩在粗糙的木地板上，感觉凉飕飕的。墙角那盏捡来的煤油灯亮着，灯芯快烧干了，滋滋作响地吐出几缕黑烟，在浑浊的空气里画着歪扭的线。他伸手拔了拔灯芯，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中间的漏斗。

“老王？”

声音从门外传来，略显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老王心里一紧，抄起靠在墙边的撬棍——根拆房剩下的铁条，又脏又锈，但握在手里总踏实点。他猫着腰走到门后，透过猫眼往外瞅。

门外站着一个女的，看不清脸，只裹着件看不出原来颜色的脏外套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被风吹坏的麻袋。她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，正仰头盯着他的窗户。

“谁啊？”老王吼了一嗓子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凶点。

“我，莉莉。”外面传来一个尖细的女声，带着点试探，“能让我进去吗？外面……不安全。”

不安全？老王皱眉。他这偏僻鬼地方，除了风沙，还能有什么不安全的？也许是哪个发疯的家伙在外面游荡。他没吱声，没开灯，就那么堵着门，等着对方自己走。

莉莉在门外等了几秒，又喊了一声：“老王，我……我带了吃的。”

吃……老王心里一动。他不是没想过出门找点吃的，可这破地方周围啥也没有，他已经三天没正经吃东西了，就靠昨天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半块硬面包度日。现在，一个女的带着吃的找上门来，这事儿透着一股邪门。

他松开手，撬棍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趁着对方愣神的功夫，他猛地拉开栓扣，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莉莉吓了一跳，往后退了半步，手一抖，布包哗啦一声掉在地上，里面的东西滚出来。

几根干硬的面包块，半瓶浑浊的水，还有一个……老王眼睛倏地瞪圆了。

那是一把亮闪闪的匕首，磨得锃亮，刀刃反射着煤油灯的光，寒气逼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