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刚站稳，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几只老鼠在墙根底下瞎拱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这年头，连老鼠都活得小心翼翼，偏生他自己，还得跟人抢地盘。

“谁他妈的啊？”老王压低嗓门骂了句，抄起门口那把锈迹斑斑的扳手，壮着胆子往门缝里瞅。

外面站了两个穿着破烂皮夹克的汉子，把脸埋在阴影里，看不清算不算长脸。其中一个显然是头儿，手指头掐着下巴，眼神贼亮，像鹰隼似的盯着屋里。另一个长得矮墩墩，像被压缩过似的，正贼头贼脑地在屋里转悠，鼻子嗅来嗅去，像在找方便面挂面。

“里面住的？”头儿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路过借宿，行不？就俩晚上，明早就走。”

老王心里掂量着。这年头，说“走”的人，十个有八个没安好心。但他也实在没辙，兜里比脸还干净，连买瓶水的钱都抠不出来。犹豫了半晌，他搓了搓手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和善点：“行，行，不过家伙什儿……”

头儿没接话，目光落在他那张板床上，眼神里戾气一闪而过。“就这？一块板搭两张破席子？别是骗人的吧？”

矮个子吹了吹鼻子，嫌弃地撇撇嘴：“老大，就这？别介，够大敞亮，烧火都宽敞。”他说着，捻着手指头，开始数地上的坑，“啧啧，三块脑袋大的，一块胳膊粗的……”

老王脸一黑。他那板床，是他费九牛二虎之力从废弃的板房里拆下来的，底下垫了几根拆下来的钢管，勉强能住人。现在倒好，被这两个老家伙当柴火算计了。

“我说你们……”老王一咬牙，豁出去了，“这板床是我吃饭家伙，晚上要是丢了，别怪我翻脸！”

头儿嘴角一咧，露出排牙的嘴：“哟，脾气还挺硬？行，看你这人还行，我就不跟你计较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冷了下来，“不过借宿可以，但东西得交公。这破地方，独一份的落脚点，谁不想占着？识相的，赶紧交出来。”

老王心里一沉，这帮家伙果然不是善茬。他咽了口唾沫，眼神扫过那两个家伙，心里盘算着。硬碰硬没门，自己一个人，两条胳膊拧不过人家四条。他瞥见矮个子汉子那只空着的袖子，心里灵光一闪。